然没死透,这些指骨是他养的‘饵’,引我们来的!”
小海已经一脚踹开裂缝,劈鱼刀在手里转了个圈:“管他是活是死,敢耍我们,今天就把他的骨头也塞进这礁石缝里!”
裂缝里的阶梯又陡又滑,壁上渗着黏糊糊的液体,闻着像腐肉混着海水的腥气。走了约莫百十来级,前方突然开阔起来,竟是个天然的溶洞,洞顶挂着无数石钟乳,每根乳石尖上都嵌着颗眼珠子,正幽幽地盯着他们——都是昨晚被海煞母吞噬的渔民的眼。
而溶洞中央,摆着口青铜棺,棺盖半开着,里面黑沉沉的,看不清有没有东西。但阿秀一眼就认出,棺沿上刻着的花纹,和当年骨师密室里那口一模一样。
“别碰那棺材!”毛小方突然喊住正要上前的阿秀,桃木剑指着棺盖内侧,“上面有符,是‘往生符’的反咒,碰了会被拖进轮回缝隙。”
可已经晚了,阿秀的指尖刚碰到棺沿,石钟乳上的眼珠子突然同时转动,齐刷刷看向她,溶洞里的尖笑变成了无数人的哭嚎,青铜棺里猛地伸出只手,指甲又尖又长,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的手腕上,缠着圈褪色的红绳,和礁石孔里的一模一样。
阿秀只觉手腕被攥得生疼,那力道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她猛地抬头,青铜棺里的黑暗中缓缓浮出一张脸,皮肤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像血,正是骨师!只是他半边脸已经溃烂,露出森白的骨茬,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绿火。
“好久不见啊,小侄女。”骨师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朽木,刺耳又黏腻,“你娘当年没说完的话,要不要我替她补全?”
“放放手!”阿秀的金红火焰顺着手臂烧向那只手,却被对方身上的黑气弹开,“我娘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达初的狐火瞬间笼罩整个溶洞,蓝焰映得石钟乳上的眼珠子泛出诡异的光:“骨师,你藏在这礁石底下养尸,是想借海煞母的怨气重铸肉身?”他说着甩出狐尾,狠狠抽向青铜棺,却被棺身弹出的黑气震得后退三步,尾巴尖都焦了一块。
毛小方的桃木剑直刺骨师面门,剑风卷起无数符纸:“往生反咒困不住我们!你以为凭这些冤魂就能翻盘?”符纸在空中连成阵,金光乍起,石钟乳上的眼珠子纷纷爆碎,哭嚎声戛然而止。
小海趁机抡起劈鱼刀砍向那只手,刀刃却像砍在棉花上,只听“嗤”的一声,刀身竟被黑气腐蚀出无数细孔。“他娘的这什么鬼东西!”小海骂着后退,刀柄上的木纹突然渗出鲜血——那是他爹留给他的刀,竟被煞气侵体了。
骨师的笑声在溶洞里回荡,抓着阿秀的手突然往棺里拽:“你娘当年把煞力渡给你,以为能护住你?太天真了!这煞力本就是我的,现在该还给我了!”
阿秀只觉体内的金红火焰突然失控,顺着手臂往骨师那边涌,疤痕处的疼痛几乎让她晕厥。就在这时,她攥在手心的玉佩突然炸开绿光,母亲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响起:“秀儿,玉佩碎,煞力醒,骨师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体内的‘共生煞’……”
“共生煞?”阿秀猛地清醒,原来母亲当年不是封印了煞力,而是将自己的煞力与阿秀的命魂绑在了一起!骨师要夺的,是母女两代人的煞力!
“达初!”阿秀突然大喊,“烧我的血!”
达初一愣,随即咬牙照做,狐火裹着阿秀的指尖血,瞬间化作条血红色的火鞭,狠狠抽在青铜棺上。“滋啦——”黑气遇血火竟像雪遇骄阳,瞬间消融,骨师的手发出凄厉的惨叫,松开了阿秀。
毛小方趁机将桃木剑插进棺盖缝隙,符纸齐燃,金光将整个棺材裹住:“小秀,念往生咒!正咒破反咒!”
阿秀忍着剧痛,跟着毛小方念起咒语,每念一句,青铜棺就震动一分,骨师的绿火眼窝疯狂闪烁:“不!我的肉身!”
小海突然想起什么,掏出腰间的酒葫芦,将剩下的烈酒全泼在石钟乳上,用火折子点燃:“烧死这老怪物!”火焰顺着酒精蔓延,那些没爆碎的烟珠子纷纷滴落油脂,竟成了助燃物,整个溶洞瞬间成了火海。
骨师在棺里疯狂挣扎,黑气越来越淡,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绿火彻底熄灭。青铜棺盖“嘭”地合上,上面的反咒符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阿秀瘫坐在地,手腕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却感觉体内的煞力前所未有的顺畅——原来解开共生的束缚,才是真正的觉醒。达初用狐火燎了燎她的伤口,皱眉道:“这疤痕……好像变深了。”
毛小方收起桃木剑,看着青铜棺喃喃道:“骨师虽灭,但这锁魂礁的怨气还在,怕是还会出事。”
小海踢了踢棺材,呸了一口:“出事就再打!老子的刀还没砍够呢!”
突然,溶洞深处传来“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水面泛起黑色的漩涡,一只长满吸盘的触手猛地从水里窜出,卷向最近的小海——
那触手的顶端,竟长着只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