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丞相府府门外一辆马车里。
“奉孝,这能行吗?”
曹操和做贼一样往车窗外瞄了一眼,“那逆子精得跟猴一样,咱们这点伎俩,万一被他识破了,他要是真铁了心要去投刘备,到时候许褚也拦不住啊。”
坐在他对面的郭嘉,此刻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主公,若是论治国安邦、奇谋妙策,嘉或许还要在那小子面前甘拜下风。但若是论这酒桌上的勾当,论怎么把人灌翻”
郭嘉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他陆远终究还是太嫩了些。”
荀彧坐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我不认识这两人”的表情。
“主公,奉孝,咱们这么算计一个晚辈,是不是有点那个?”
荀彧是君子,这辈子干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事,如今却要合伙给陆远下套,还要演戏,这让他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文若啊!”
曹操一把抓住荀彧的手,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你想想,若是让那小子真跑去了新野,给刘备和诸葛亮当了军师,这后果”
曹操打了个寒颤。
那种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荀彧想了想陆远那张开了光的乌鸦嘴,还有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也不由得背脊发凉。
若是陆远真站在了对立面,那绝对是他们的噩梦。
“罢了。”
荀彧长叹一声。
“为了大汉社稷,彧,便陪主公演这一出。”
郭嘉打了个响指。
“这就对了!而且主公放心,咱们这次用的可是那小子自己酿的‘神仙倒’。五十度的烈酒,就算是头牛,三碗下去也得趴下。到时候”
“许褚车都备好了,只要人一倒,麻袋一装,连夜出城。等他醒过来,咱们的大军都已经过了叶县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曹操听得两眼放光,狠狠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办!许褚!”
“主公,俺在。”
“绳子带了吗?”
许褚从怀里掏出一捆拇指粗的麻绳,还在手里拽了拽,发出崩崩的声响。
“主公放心,这绳子是绑野猪用的,结实着呢!”
曹操满意地点点头。
原本那种奸雄的狡诈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愁云惨淡、即将奔赴刑场的老父亲模样。
“走!去给咱们的少爷‘践行’!”
小院里,陆远正忙得热火朝天。
堂屋正中间,几个巨大的包袱堆成了一座小山。
陆远手里拿着炭笔,正对着一张羊皮纸指指点点,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这就叫战略转移,懂不懂?”
他转头看向正蹲在地上把一口大铁锅往背上绑的许老三(实际上是许褚的替身亲卫),恨铁不成钢地踹了一脚。
“轻点!那可是我的宝贝锅!要是磕坏了,到了新野咱们拿什么炒菜?拿你的头盔吗?”
亲卫委屈地哼哼了两声,手下的动作却更轻柔了。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陆远头也没回,一边往包袱里塞著几卷竹简,一边随口说道:“老头子,马搞到了没?要是搞不到,咱们就偷几头驴也行,反正只要能跑”
话说到一半,陆远转过身,动作突然僵住了。
只见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曹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肩膀耷拉着,眼眶微红,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跟在后面的荀彧,也是长吁短叹,手里拎着两只烧鸡,那表情比上坟还要沉重。
最后面的郭嘉倒是精神些,但他怀里抱着两个巨大的酒坛子,脸上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远儿啊”
曹操这一声唤,声音沙哑,带着颤音,听得陆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停停停!”
陆远往后跳了一步,警惕地看着这三个老家伙。
“你们这是干嘛?家里死人了?还是曹老板把你给开除了?”
曹操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石桌旁,把食盒放下,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这一声叹,百转千回,仿佛包含了无尽的辛酸。
荀彧走上前,把烧鸡放在桌上,拍了拍陆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贤侄啊,你也别怪你爹。这一去荆州,山高路远,凶多吉少。丞相点了他的将,那是看得起他,可这刀剑无眼”
荀彧说著,还假模假样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陆远狐疑地看着这两人。
这戏演得有点过了吧?
“不是,老头子,你刚才不是还挺兴奋的吗?怎么这会儿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陆远走过去,伸手在曹操眼前晃了晃。
曹操一把抓住陆远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远儿,爹想通了。你说得对,这次南征,就是个坑。可是军令如山,爹没法不去啊。爹这一去,若是回不来了,这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