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觉得颇有些吃力,需得处处小心,时时留意。真要到了那等环境里便只有咱们互帮互助的份儿了。”
宝钗低声筹谋道:“所以,咱们不仅不能排挤旁人,反而要学会拉拢。”
“便不止是你我二人。精明强干的三丫头,那是咱们自家的姐妹,最是可靠的;还有琴儿,虽然年纪小,却是个通透的;甚至甚至是那个秦氏。”
提到秦可卿,宝钗顿了顿,才道:“她虽然身份尴尬,可到底怀了珂儿的长子。不拘是个哥儿姐儿,只要她安分守己,咱们便该容下她。”
“这些人往后都得是咱们的盟友才行。只有把她们都拢在咱们身边,拧成一股绳,这后院才能安稳,也不怕什么新人了。”
林黛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虽有才情,却也深知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所以她不做
咳,她不爱做那些个勾心斗角的事,也不屑于去争那些个虚名。
所以,在她的心里,其实一向是把这群知根知底的姊妹,当作未来的好助手、好伙伴来看待的。
也亏得林珂胃口大,他吃一个,黛玉便拉拢一个,这兄妹俩还真是
“是啊。”黛玉道,“若是这园子里的姑娘们,日后都能和和美美的,不生出那些个腌臜心思,不演那些个争风吃醋的大戏来,那我便是做梦都要笑醒了。若是真闹起来我只怕会头疼死,恨不得躲回江南去。”
两人说到这儿,都是会心一笑。
对于未来的美好愿景,让这两个聪慧的女子暂时放下了心中的重担。
但随即,林黛玉那双灵动的眸子转了转,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微敛,一双柳叶眉轻轻挑了起来。
“不过”
黛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冷硬:“饶是如此,为了大局着想,我认为如今这府里头,总也有个人,是该好好训一训的。若是由着她这般下去,将来进了那个地方,怕是要成个祸害。”
薛宝钗闻言,眨了眨眼,水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哦?”宝钗笑道,“我倒要猜猜是哪个,能让咱们林妹妹这般惦记着要训一训。可是凤丫头?”
林黛玉重重地点了点头,轻哼了一声:“还能有哪个?除了她,还有谁这般不知轻重?”
她掰着手指头数落道:“你瞧瞧,这园子里的姑娘们,尽皆是好的,知书达理,守着规矩。哪怕是那个秦氏,虽然虽然有些那个,可平日里也是闷头缩着,在东府的时候,偶尔遇着我了,亦是恭恭敬敬的,从来不敢逾矩半步。”
“除了身份的关系,其实她人并无过错的。可这凤丫头却不一样!”
黛玉越说越来气,小脸上都带了几分薄怒:“哪儿见过她这样理直气壮的?她自个儿是什么身份?是荣国府的管家奶奶,是这边的亲戚!”
“可她倒好,三天两头地往咱们这边跑,还还那般不知羞耻地缠着哥哥!”
“原来哥哥去庄子上,她也跟着去了。真真是愈发不像话了,哪里还有半点大家奶奶的体统?怎么外祖母都不管管她的?”
黛玉愤愤不平地道:“你瞧瞧大嫂子,她也是一样的处境,也是年轻守寡。可人家怎么就稳稳妥妥的?虽说虽说大嫂子和哥哥也有些什么,可人家做得隐秘,做得体面!不仅不让人觉得轻贱,反而还让人同情她,敬重她!”
“偏偏这凤丫头,却这般肆无忌惮。若是再不敲打敲打,只怕将来她要跑去欺负别人了!”
薛宝钗见林黛玉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堆,连气都不带喘的,就知道黛玉这是苦凤姐久矣。
这也不怪黛玉。
黛玉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最讲究个情投意合、名正言顺。
如今碍着林珂的关系,也算是勉强接纳了几位嫂子、侄儿媳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可王熙凤那种有些交易性质的亲密关系,在黛玉看来,是对感情的亵渎,也是对林珂的不尊重。
只是好多男人就爱这种呀
宝钗叹了口气,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中肯地评价道:“凤丫头做的确实是不像话。”
“不过,她这人,你也知道。素来性子张狂些,爱掐尖要强,不肯落于人后。再加上如今在荣国府的处境你也看在眼里。”
“夏金桂进了门,把她挤兑得没处站脚。她从前是何等风光?那是万个男人不及她的琏二奶奶!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这落差太大,她心里头难免患得患失,甚至都有些疯魔了。”
宝钗稍作停顿,继续说:“我瞧得分明。她之所以这般豁出去,没脸没皮地缠着珂儿,只怕是担心自个儿年老色衰,没了依仗,给珂儿厌嫌了去。她这是在拼命抓着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呢。”
“依我看”宝钗压低了声音,“若她也能如那秦氏一般,有了身孕,哪怕只是个女儿想必有了后半辈子的指望,她的心才能安稳下来,才能消停些。”
“有了身孕?”
林黛玉闻言,却是冷笑一声,一脸的不以为然。
“哪儿有这样的好事!天下便宜都让她占尽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