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地,让自己可以躲起来喘口气。
他不再克制自己大脑,有时候甚至放任自己去肖想。在梦境里编织他们的一生,像个文学家,反复描绘他们并没有的未来。偶尔也放纵欲望,想象他们是如何抵死缠绵。这种无望的欲望像是腐蚀人的毒药,但他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直到父母的骤然离世,他是最快赶回去的,icu的病房,父亲已经彻底没有意识,母亲还睁着眼,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紧紧盯着他,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有对生命即将消逝的不甘,有对子女的担忧……还有更多更复杂的东西,看不清晰。
后来很多个夜里,他都会想起那个眼神,仿佛一种无声的警告:我会在天上永远看着你。
他来杜家源自于一种莫须有的命格学说,他在那一刻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本就不详。
他曾阴暗地在自留地里肖想过父母都不在了他和杜若枫永远在一起,但真的到这时候,父母的恩情,妹妹的痛苦绝望和脆弱可怜都变成尖刀捅穿他的心脏,他只想杀了他自己。
太糟糕了,太无能了,太无耻了,杜少霆,你不配活着。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早点死亡才是解脱,活着只会让所有人都变得不幸。他的自我厌恶到达顶点,每天仅靠那点可怜的不愿妹妹孤苦的想法活着,他开始疯了一样去工作,企图靠这种自我折磨来抵消自我厌恶的痛苦,而且,他想要为她撑起一片天,希望哪怕父母不在了,她也不必感到任何落差。他要把所有能给的都给她。
金钱、未来、梦想……
这尘世间美好的一切,她都值得拥有。
他唯独没算到,她会想要自己。
有时候怀疑,是不是自己曾给过她什么暗示,恐惧自己是否在无意间给过她什么引导。
但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杜少霆,你该下地狱。他的沉默表达了默认的意思,杜若枫只觉得疼痛,不明白为什么相爱却还要跋山涉水走这么远的路才能在一起。
但如果是他,辛苦些也是值得的。
杜若枫总觉得命运对他们太苛刻,可相互拥抱的时候,又觉得命运还是仁慈很多。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空茫茫的,情绪空茫茫的,心脏也是空的,她突然觉得很冷,主动缩进他怀里:“哥你抱抱我吧。”他抱住她。
“抱紧一些。”
可已经抱很紧了,但他还是用力去抱。
她难过说不够,杜少霆却发觉她哭了,于是低头吻掉她的眼泪:“哭什么?″
“我是不是对你不够好。“杜若枫想起很多事,从小到大,他像个影子伴随在她左右,为她做任何事,可她竞然对他的了解只外面浅浅的那一层。她没有试图就探究过他内心,不知道他那沉默的每分每秒里,都在思考些什么。
她只是一味地索取他的好,贪恋他作为哥哥付出的一切。“我对你一点也不好。“她兀自下了结论。杜少霆没回答,只是拧着眉,思索该怎么告诉她,有些人的存在就像是命运的恩赐,至于她给自己的是苦还是甜,他都甘之如饴。而她的爱,已经是神迹,他不能再奢求更多了。杜若枫还是哭,哭他,也哭自己,哭这操蛋的人生,哭命运的作弄。哭到头疼,贪恋他怀里的温度,仰着头笨拙地索吻,想要他能来温暖自己。却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多大的考验。
他极力克制,可还是失败了,想把她嵌进怀里,顶到最深处,打上自己烙印,想听她喊叫,想没有廉耻地做/爱。
醒来只觉得昨夜像个荒谬的梦,杜若枫实在不忍心回想,只觉得她有点病,杜少霆更是病得不轻,她起床给杜少霆发消息,问他:你去哪儿了?杜少霆:上班。
杜若枫:回消息这么快,谁知道你在干什么。杜少霆:…
他竟然也会发省略号。
杜若枫:你谁?偷偷登我哥号干嘛。
杜少霆:…
杜若枫:发张自拍看看。
杜少霆发来一张照片,表情严肃,角度离奇。怎么这么好玩,让干什么干什么,杜若枫笑得不行,心情终于好了那么一点点。
她说:我好想你。
哪怕只分开这么一小会儿,我还是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