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雨涵愣住了，她仔细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这一路走来，他的疯狂，他的脆弱，他的担当，还有他对那个“狐狸精”的深情。
她都看在眼里。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回档，什么攻略。
但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为了救她们，才要把自己一次次扔进地狱里。
裴雨涵沉默了片刻。
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但眼神却变得极其温柔。
她凑到林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
林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裴雨涵：“这是真的？”
“是真的。”裴雨涵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耳根红得滴血，“这是寒宫最大的秘密，也是我最大的弱点。”
“普天之下，只有我知道。如果你能说出这件事，哪怕你是魔头，我也只能信你。”
“好。”林霖重重地点头。
他将这句话死死地刻在了脑海的最深处，哪怕灵魂重置也绝不能忘。
“苏七，元一。”林霖转过身，看着这两个陪他出生入死的伙伴。
“aster”苏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想要冲过来。“别动。”林霖抬手制止了她，“没事，虽然才见面就要分别，真是抱歉！”
“元一，照顾好苏七”林霖挤出一个笑容，“这一次，我不会再失败了。”
“苏七才不需要我的照顾，她要的是”元一抹了一把眼泪，骂骂咧咧地转过头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林霖看着面前的三张脸。苏七的红瞳在颤抖，元一咬着嘴唇别过头，裴雨涵虽然极力维持着镇定，但那只抓着他衣袖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别看了。”林霖轻声说道。
他弯下腰，从满地的废墟中，捡起了一块【霜寒】长剑的碎片。那碎片晶莹剔透，边缘锋利如刀，映照出他此刻决绝而苍白的脸。
“林霖！你要干什么？！”裴雨涵瞳孔骤缩，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她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夺下那块碎片，但身体的虚弱让她脚下一个踉跄。
“别过来。”林霖后退了一步，将那锋利的碎片抵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
“系统的倒计时太慢了。”林霖看着她们，嘴角努力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这个世界已经坏掉了，每一秒的延续，都是在增加未知的变数。我不能等。”
“aster不要”苏七的机体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那是逻辑核心在面对“指令”与“情感”冲突时的悲鸣，“系统分析自杀并不能保证回档成功率这违背了生存第一序列”
“苏七，听话。”林霖打断了她，眼神柔和，“这不是死亡，是重启。”
“可是可是会疼啊！”元一猛地转过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你这个混蛋！就算要重来，为什么非要让我们看着你死？你知道这对我们来说”
“因为我要记住这种痛。”林霖的手微微用力，锋利的冰片刺破了皮肤，鲜红的血珠顺着脖颈滑落，在苍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我要记住这种无能为力的痛，记住琥珀消散的痛，记住林空绝望的痛。”
“只有带着这份痛回去，下一次，我才再也不会手软。”
风，停了。
伊甸园的废墟上一片死寂。
林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裴雨涵。
那个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有歉意，有爱恋，更有那个即将跨越时空的誓言。
“师尊，等我。”
话音未落。
林霖的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响亮得如同惊雷。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块晶莹的冰片，也染红了林霖胸前的衣襟。
“林霖——！！！”
裴雨涵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在林霖倒地的前一瞬间接住了他。
怀里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冷，生机如潮水般退去。
林霖的瞳孔开始涣散，但他依然努力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裴雨涵的脸，仿佛要将这最后的画面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别哭”他的嘴唇蠕动着，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沫涌出。
那个秘密。
那个师尊亲口告诉他的秘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裴雨涵颤抖着手，拼命地想要捂住他脖子上的伤口，灵力不要钱似的往他体内灌输。
“混蛋你这个混蛋”
“你不是说要回来吗？你不是说要胜利吗？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泪水滴落在林霖的脸上，滚烫。
旁边的苏七跪在地上，电子眼中流淌出红色的机油，像是在哭泣血泪。
元一背过身去，双肩剧烈耸动，手中的扳手被她捏得变了形。
虽然她们知道这可能是为了“攻略”，为了“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