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芝晴就是这么一个长在大山脚下的姑娘,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她素未谋面的亲爹告诉了她娘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多么的精彩纷呈,她娘又将那些话告诉了她。
林量生、宋城敖都是因年终武考来到百川镇的外来者,并且二人都亲口答应过不会欺骗她,又因前夜的“救命之恩”,正如慕芝晴所说,她很信任二人。
慕芝晴说完了自己的身世,眼泪便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了转移这个沉重的、不是那么愉快的话题,她转而开始问二人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是不是像娘亲曾经告诉过她的那样。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这是个简单而难以回答的问题,因为每个人身处的位置不同、见过的世面不同,看到的世界也就不同。
拿林量生和宋城敖来说,二人截然不同的出身就决定了其所拥有的眼界。
林家家族底蕴深厚,对子嗣的栽培可谓是尽善尽美,林量生年纪虽小,见过的稀罕物、去过的地方可不少,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件事出来说道。
但宋城敖跟林量生不同,他出生在偏僻贫瘠的乡下,别说是临川城那样的大城,就是与以温泉出名的百川镇相比都差了十八条街。
那里的稻谷一年一熟,乡亲们大多穿着草鞋,那里的山路崎岖难走,下雨天还有泥流滑坡……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话并不能满足慕芝晴对外面世界的幻想,也不是她想听的。
没有人想在喜欢的姑娘面前暴露自己不是那么体面的出身,与见识短浅的一面,尤其有作为对手的林量生玉珠在前,他说的人或事总能引起慕芝晴的好奇与大笑。
宋城敖能做的只有沉默,仿佛他本就是个不善言辞、或沉默寡言的人。
林量生很清楚自己与慕芝晴之间永远没有可能,但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想要接近她、逗笑笑、在她面前表现自我的心却按耐不住。
有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飞蛾扑火般的盲目。
虽然无法在一起,但能做个朋友那也是好的。
再说,慕芝晴对自己也没表现出什么意思,自己又何必畏畏缩缩,不敢与之交际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量生凭着自己在家族培养下熏陶出来的谈吐,很快就拉近了与慕芝晴的关系。
慕芝晴仿佛第一次认识世界一般,追着林量生问东问西。
林量生很享受二人交流间那股心神荡漾的感觉。
尤其是当慕芝晴眨着那双玻璃珠般的大眼睛满怀期待望着他,等他回答她的问题时,心脏象是被无形之箭击穿一般。
故而他有问必答。
只是看着慕芝晴那一副眼巴巴期待的模样,难免玩心大起,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答案却要拐弯抹角地周旋半天才肯说,也好慕芝晴多跟他说几句话。
这么做最有意思的一点在于慕芝晴对他的回答充满了好奇。
一种急于知道答案的迫切的好奇。
这使得她说话的语气会在不自觉中带上一种小女子的娇嗔。
这种感觉就好比你喜欢的姑娘因为你不顺她心意,故作生气瞪你、捶你,你非但不会觉得任何不快,反而乐在其中,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或者说挑逗她。
看着眼前的慕芝晴蹙着眉,干净剔透的目光里有急迫、有不满,林量生心里笑开了花。
“哎呀你快说啊,哪有人说话说一半的嘛?”
“想不起来了?你再好好想想,我真的很想知道啊。”
“然后呢然后呢?后面发生什么事了,求你了你快说吧,不然我晚上睡不着了。”
……
慕芝晴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林量生身上。
至于一旁话少的宋城敖在两人热络的交流过程中更象是一块沉默的背景板。
很快到了下山时间,林量生接过慕芝晴递来的用于赶羊的细竹杆,饶有兴致地走在前面替她赶羊。
慕芝晴走在他身旁,二人有说有笑。
宋城敖跟着二人,保持着一贯的沉默,心情便如他的沉默一般低落,低落中又带着烦躁。
乡下出身的他打小就帮家里干农活,他赶羊可比林量生这种大少爷厉害多了。
可他难道还能把那慕芝晴亲手交到林量生手里的细竹杆抢过来,帮她把羊赶下山不成?
在喜欢的姑娘面前无从表现,偏偏他一直以来的对手得到了他喜欢的姑娘的青睐,这或许便是宋城敖心中烦躁的由来。
送慕芝晴到家门前时,阿婆就在门口杵着拐等着她。
慕芝晴心情很不错,脸上挂着笑问:“阿婆,你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