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受伤了。”冬梅焦急无措。
“没事,不过是些轻伤。”赵清儿服下凝血丸,调转真元调和气息。
便在这时,屋外传来康为自报家门的声音,赵清儿如画的眉蹙起,抬手就向外射出三柄飞刀。
接着他便下令康家灵武全都退出院外去,以求与赵清儿当面洽谈。
“夫人别去。”
冬梅慌了神,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之:“我知道有条暗道,进了里面就没人找得着我们,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暗道?”赵清儿诧异。
冬梅简单将捉迷藏发现暗道的过程一句话带过,便将暗道的位置与暗门告诉赵清儿。
就在距离这处偏院不远处的另一偏院,此前就已经被康家灵武搜寻过,却未曾发现任何端倪,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留守在那。
黑暗中,赵清儿的眼神明亮稍许,又问:“你知道暗道通向哪?”
“不知道。”冬梅摇头,“我怕犯方家忌讳,一直不敢乱走。”
院外,康为还在喊话,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亲自闯入,赵清儿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眼下已是九死一生之局,时间并不站在赵清儿这边,她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压在冬梅口中的那条暗道上。
她知道冬梅的性格,相信那条暗道的存在,至于暗道的出口在哪,无论在哪,只要能离开方府就行。
“也罢也罢,既已无路可退,那便赌一把。”
赵清儿迷罔的眼神变得坚定,她一把将襁保中的孩子抱出,接着塞进冬梅手里。
“夫人?”冬梅有点懵。
“冬梅,你先带着小少爷躲在这里。”赵清儿的语速极快,“等我把外面的人引走,你再出来,带着小少爷先进暗道。”
“那夫人你呢?”
冬梅抱着不哭也不闹的孩子问。
赵清儿温和地笑了笑,“等我把他们甩开,就进暗道跟你们汇合。”
“夫人……我、我怕。”冬梅慌了,“万一我照顾不好小少爷……”她虽年纪尚小,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却也知道小少爷对于整个方家的分量。
“没事。”赵清儿揉了揉冬梅的脑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夫人都不怪你。”
毕竟本就是九死一生的豪赌,她也未必能将所有黑衣引走,哪怕只留下一个,对冬梅和她的孩子来说都是死局。
临走,赵清儿最后看了眼自己的孩子,眼里已经挂上一层雨雾,一边轻抚着他的脸庞,柔声道:
“娘走了,我儿,不哭不吵也不怕。”
她知道,这或许便是母子二人此生的最后一面。
赵清儿固然也想在引走所有人后再回来,进入冬梅口中的暗道,好再母子相逢,可面对三名铂金灵武,数十名黄金灵武,上百名白银灵武,这种幻想就象空中楼阁,完全看不到希望。
可怜她刚满月的孩子才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长出幼牙,不会叫声爹娘,就要在这残酷的人世间伶仃。
他就象一只断线的风筝,往后无论飞得多高多远,身后都再也没有牵挂他的人。
可怜她生而为母,见不到孩子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听不到孩子叫她一声娘,更不知道等孩子长大,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会遇上什么样的姑娘,那家姑娘性情如何,是好是坏,有没有贤良淑德。
如果没有,那她的儿怎么办?
如果有,偏偏姑娘不喜欢他,又该怎么办?
如果他喜欢那姑娘,人家姑娘也喜欢他,两个人情投意合,拜了天地就得拜爹娘,可爹长什么样,娘长什么样,他却是不知。
到时候宾客满堂,他却没一个本家,反倒显得象个外人。
一想到他的孩子就算侥幸活下来,长大也要吃很多苦,赵清儿不禁潸然泪下。
襁保中的孩子似有所感,竟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还有几分稚嫩的力气。
赵清儿愣住,动容不已。
但很快,她便调整好情绪,将手抽离出来,决绝地转身朝屋外走去。
她怕,怕自己待久了舍不得走,反而连累了那孩子。
口不能言的孩子自出生后只哭过两次。
第一次是刚出生的时候,嘹亮的哭声屋里屋外都听得到,方武严和赵清儿当时就说,日后该有多少个日夜睡不安生。
第二次就是现在,他还不懂离别,却知道这个每天把自己抱在怀里,令他感到无比依恋和亲近的人越走越远。
但他只哭了一声,就被冬梅捂住了嘴,连哭都哭不畅快。
冬梅轻拍他后背,声音近乎是鼻息:“少爷不哭也不闹,冬梅还在冬梅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