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摊的生意在孩子间红火。
街里街坊的孩子暂且不论,单说那大病初愈的馋嘴孩子,为了能吃一口糖,刚出一善堂的大门就头昏眼花,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狡黠的目光盯着糖摊,跟爹娘嚷嚷着药不能停。
为啥药不能停?
因为病了得吃药,药苦有糖吃。
自家爹娘知道自家孩子什么秉性,有的不吝那三五文的顺手买了解馋,有的说糖吃多了坏牙,无视孩子的哭声连拖带拽回了家。
还有孩子装病太象,吓得爹娘白了脸,连忙进馆把林妙善请出来。
林妙善匆匆的来,见了装病的孩子一眼拆穿,装病的孩子便免不了一顿皮肉伺候,等被虚惊一场的爹娘揍得哭天抢地,也能换口糖吃。
每每这时,林妙善便与那只露出一双深黑眼睛的糖摊老板相视一笑,觉得有趣得很。
林妙善喜欢他做的糖,和上辈子的记忆里一个味道,便每天光顾。
她不怕坏牙,买的多吃得多,怎么也不腻。
光顾得多了,林妙善便也习惯了门外这方寸大,占着几块青砖,每天雷打不动出摊的糖摊。
医馆的伤残病患时多时少,林妙善也时忙时闲,有时候一整天都出不了门。
好几次忙到天黑,林妙善都想着糖摊该收了,就算不收也该卖完了,可令她意外的是,无论她来得多晚,那小小的糖摊里永远留着她的一份。
这份人情不大,却让林妙善心头一暖,为了还这一份人情,她吃一口玉兔糖画,说:“我帮你治这哑病,不要钱。”
方世杰冲她摇了摇头。
口不能言是仙帝设下的禁制,又哪是林妙善所能破除。
就算她真的治好,一旦方世杰开口就意味着他与默的赌约输了。
可以预见,无论林妙善怎么做方世杰都不可能开口,路早被默堵死了。
不过怀着悬壶济世之心的林妙善在这方面有着远超常人的固执与坚持,她硬塞给方世杰一枚丹药:
“吃了它,你的哑病就好了。”
方世杰看着掌心里绿豆大的丹药,觉得她多此一举。
“你要不肯吃我的丹药,我以后也不吃你的糖了。”林妙善说。
于是,方世杰只能张口将那丹药咽下,在林妙善期待的目光中张嘴,哑然无声。
林妙善皱眉,神识一探却看不出毛病,“不应该啊。”
她皱眉,不知何解。
林妙善给方世杰的丹药,只是凡品,凡人亦可服用。
这并非林妙善吝啬,而是在默的规则禁制下,方世杰彻底沦为没灵根的普通人。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最低的九品聚血丹对他来说都是致命剧毒,那些能让人起死回生,一颗丹药下去治愈全身的丹药,他无福消受。
所以想治方世杰的哑病,林妙善只能用普通的医术。
可仙帝禁制,怎么可能为普通医术动摇呢?
方世杰再向林妙善摇头,示意她不要白费力气了。
他可不希望林妙善为了治自己这不可能治愈的哑病,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这上面,反而忽略了探究他的真实身份。
然而,越害怕什么就来什么。
只听见林妙善十分认真道:
“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的哑病!”
方世杰无奈苦笑。
门后,默将一切尽收眼底。
一切都在照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他承认,口不能言是他对方世杰的报复,但若要说堂堂仙帝如此小心眼就大错特错了。
默这么做,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上辈子他和二丫相处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知道觉醒前世记忆的林妙善在医道一途上会有多执着。
正如当初收留跟死人没区别的方世杰,那时候他身上的伤任谁看了都会说无力回天,但彼时还不知道他身份的二丫却不愿放弃,夜深人静时多少次挑灯夜读,想从千万卷医书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如今方世杰哑了。
这件看似能轻松解决,实则不可能治愈的小事,足以牵扯住林妙善的大部分注意力。
这才是默让方世杰口不能言的真正算计。
与方世杰的赌约已经立下,条条框框的限制已经够多了。
默以为,自己没必要再上赶着做那个恶人,省得事后惹林妙善厌烦,将每一天照常过,坐等到三年之期结束,方世杰灰溜溜滚蛋就行。
同时,这也是默给这场对方世杰不公平赌约中唯一的公平。
果不其然。
为了治好方世杰的哑病,林妙善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