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8日,星期五。
方世杰照常上学,象个没事人。
课间,他为昨天推搡宋沐晚的事跟她道歉,宋沐晚很大度,不仅原谅了他,还关心起他的状态。
2017年12月9日至10日,周末。
因为市殡仪馆里,李梦真的追悼仪式延长了三天,周六和周日两天,他每天最早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李梦真的诅咒生效了,方世杰再也没梦见她。
一星期后,李梦真的生前遗产被政府收走了,房子、满屋的奢侈品都被法拍。
这一切都跟方世杰没有半毛钱关系。
因为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五条:
无人继承又无人受遗赠的遗产,其最终归属取决于死者生前身份,若是城镇居民,则遗产归国家所有,用于公益事业。
尽管方世杰和李梦真的感情比任何一个前来悼念的人都要深,但在法律上他们没有任何的身份关联。
他不得不从两人的家搬出去,临走偷拿了一瓶李梦真惯用的半瓶香水。
他留不住李梦真,留不住两个人的家,唯一能留住的只有李梦真身上,那股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沁人心脾的味道。
看不见,摸不着,但真实存在。
方世杰带着行李,重新回到了孤儿院。
周文芳院长知道他会回来,早早在门口等着他,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或许是想说些安慰的话,但看方世杰脸上没什么悲伤的表情,便欲言又止,只是带着他重新回到了集体宿舍。
一路上,周文芳只字不提李梦真的名字。
再次回到集体宿舍,周文芳跟他聊了大半个小时后离开,收拾完自己的行李,方世杰来到外面透气。
福利院操场的东南角是一块沙地,沙地池边上有几个秋千。
方世杰坐在其中一个秋千上,就这么静静坐着,回忆着一段往事。
李梦真刚来福利院时,他就是坐在这个位置,看着她象花蕊,被一群孩子簇拥在最中央,那时他在心里感慨,好漂亮的大姐姐,却从未想过两人的人生能有更多交集。
清风徐徐,吹动方世杰前额的碎发。
他回忆着那段记忆中的细节。
那天,李梦真穿着单调的白衬衫,低开叉的黑色半身裙,脚下是一双细高跟,绸缎一般的黑发披在脑后,身上的柑橘与果香味清爽。
她身上的香水味一点都不刺鼻,更多是如轻盈薄纱般的柔和淡雅。
她光是站在那,吹过来的风就是香的。
正当方世杰深陷回忆无法自拔,忽然他感到衣角被人拽动,一道软糯糯的声音传来:
“哥哥。”
方世杰循声撇过头,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拽住他衣角的是个长得可爱至极,可恨至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白连衣裙,露出穿着花边小白袜和白色小皮鞋。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这张脸。
此刻站在方世杰面前的小女孩,正是半个月前被母亲抱着从临江大桥跳下,险些溺水身亡的那位。
如果没有她,李梦真就不会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方世杰眼中杀意沸腾。
他想当场掐死眼前的小女孩,可她的命毕竟是李梦真一命换一命换来的。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那李梦真的牺牲又算什么呢?自己的未来也将一片黑暗,跟答应过李梦真的开始新的生活完全不搭边。
而且小女孩并没有做错什么,在整场事件中,她也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一想到这些,方世杰的心情就变得十分糟糕,因为李梦真,他既无法以平常心去看待小女孩,也无法对她做什么。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方世杰本能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眼不见为净。
“离我远点,我不是你哥。”方世杰从秋千上起身,拽了拽衣角,“放手。”
“哥哥。”
女孩又喊了他一声,稚嫩的小手攥得衣角更紧,出奇的固执。
“不要丢下我。”她说,“我听话。”
“神经病,你放不放?不放是吧,我动手了。”方世杰朝她瞪眼,一根根掰开女孩的手,将她攥紧的衣角抽出来,旋即转身离开。
“哥哥,等等我。”小女孩追上来。
方世杰皱眉,心中愈发烦躁,撒腿就跑。
“啊!”
小女孩发出一声惊叫。
下意识回头看,原来是因为她追得太快摔了一跤,膝盖上磕出道血印子。
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