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怒喝。
方世杰被轰飞出特莱雅的神国，脱离了高维位面，自天际化作火红的流星，冲破云层，隆隆一声，坠落到永恒大陆上。
在巨大的声响，大地的颤栗间，千山鸟飞绝，发出回荡山谷的绕梁啼鸣。
“嘶，骨头都快散架了。”
方世杰杵着老腰，龇牙咧嘴的从方圆十里龟裂的深坑中心起身，旋即随手掐了一道净衣咒，掸去身上的狼狈尘土。
这大抵就是得寸进尺的下场吧。
方世杰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确认过身处方位，距离沙帕亚帝国不远，他只一步迈出，就抵达了目的地。
幻梦之城，而今是永恒大陆各种族心中的圣都，最为繁华，人流密集的街道或广场，永夜之王的雕塑遍布。
方世杰行走在往来如织的热闹街道上，虽没有隐匿行踪，但还是主动隐没了自身的存在感，哪怕有人与他擦肩而过，都注意不到他。
否则单凭他这张脸，必然会引起众人瞩目和一阵骚乱。
届时信徒们一定会将他围起来，至于是把他当永夜之王跪拜，还是视他为亵读神明者烧死，谁也说不准。
光是想想就令人感到头大。
方世杰不是个喜欢张扬的人，并没有人前显圣的念头，若非不得已，他并不喜欢引人注目。
他与信徒的联系，只在信仰之力和守护之间，再多就没必要了。
方世杰走着，身后半步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步调一致的脚步声。
一扭头，不是蒂娅又是谁。
“贵安，大人。”
蒂娅穿着一身古典淡雅的黑礼裙，双手交叠于小腹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仪态端庄。
方世杰对她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两人一个是永夜之王，一个是永夜女王，体内的死眠权柄同根同源，在永恒大陆范围内，哪怕两人天各一方，都能感应到彼此的所在。
至于更远，当然也行，不过因宇宙并非铺平的纸面，因此感应的距离并不固定。
“今天天气真不错，陪我一起走走吧。”
“是。”
蒂娅点头应是，跟在方世杰身后半步。
“站到我身边来。”方世杰转过身说，“不要总是跟在我身后。”
“为什么？”蒂娅紧了紧小腹上交叠的双手，“明明一直都是这样的。”
“因为我想看到蒂娅啊。”方世杰牵起蒂娅的手，退后半步与她并肩，“就象这样，我馀光中全是你。”
蒂娅低头，看着那只被主动牵起的左手，心跳加快。
大人……主动牵我了。
方世杰一笑：“走吧。”
蒂娅心神有些恍惚，只是木纳的跟上，走出了一段距离，才缓过神来，问：“我们去哪？”
“先陪我去【永夜守望者】看望下老朋友吧。”方世杰说，“之后我再陪蒂娅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蒂娅低下头，眼帘低垂，弯弯的睫毛长而浓密。
“大人想去的地方，就是蒂娅想去的地方。”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蒂娅只想去有方世杰的地方，至于那里是哪里，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不行蒂娅，你必须自己想一个。”方世杰轻刮她的白嫩的鼻梁，“你已经是颗太阳了，必须有自己的主见。”
“我……”
蒂娅一时没答得上话来。
身为永夜女王，永恒十尊神王之一，外神入侵时代的杀神，蒂娅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主见呢？
这一点，光是从方世杰以永夜之王的身份回归后，蒂娅的死眠权柄没有丝毫动摇就可见一斑。
永夜女王视永夜之王为信仰，这在永恒大陆上家喻户晓。
尽管如此，在永夜信徒眼中，蒂娅已经是能和方世杰平起平坐的存在了。
对于信徒们而言，蒂娅确实是太阳，给予温暖与守护，降下神谕与指引。
但蒂娅只当自己是月亮，不过是借着太阳的光，将黑夜照亮。
方世杰就是她的太阳，在他面前，蒂娅愿意放下所有主见，听从他的指引。
“为了我们今天的约会，这一路你先好好想想吧，蒂娅。”
“约会？”
听到这个字眼的蒂娅登时一愣，再望向那只被牵着的手，噌的一下脸红。
约会……我和大人在约会……
话说到这个份上，蒂娅自然开始认真思忖起来，想要和方世杰度过一次难忘的、值得铭记一生、睡时梦见醒时说的约会。
转眼，两人来到【永夜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