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离了陆沉的茅屋后,与唐僧一路西行。
初时倒还安稳。
猴子得了自由,看什么都新鲜,待唐僧极好
不仅将包袱什么的都一肩挑之。
不时还摘些野果与唐僧充饥。
然而行不过半日,唐僧见孙悟空性子跳脱,顽劣难驯,又想起他昨日打死贼人之事,心中终究惴惴不安,便又絮絮叨叨说起佛门戒律,需慈悲为怀,不可妄动杀念云云。
孙悟空何等心性?
被压了五百年,好不容易脱困,正是恣意张扬之时,哪里听得进这等拘束之言?
何况六根未净。
三言两语,师徒二人便争吵起来。
“悟空,出家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又怎能打杀了四条性命?”
唐僧不断在悟空耳边唠叼。
猴子实在不耐。
但想到这毕竟是自己师傅,还救了自己出来。
便解释道:“那些毛贼该死,俺老孙这是替天行道!如何杀不得?”
“难道非得放过他们。”
“让他们去祸害其他无辜百姓不成?”
悟空着实不理解唐僧这是什么脑回路。
打杀几个强盗,都能有问题?
什么圣母!
偏偏唐僧还没那个能力,要能把人渡化,那也算是有本事。
可唐僧就只会在这儿说个不停!
面对强盗的时候,又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僧被孙悟空说得哑口无言。
只得怨道:“你这凶顽泼猴!当真是凶残难训!”
活象一个怨妇。
絮絮叨叨个不停。
孙悟空顿时心头火起,想起五百年镇压之苦,如今竟又要受这窝囊气。
猛地一顿足,叫道:“不保了!不保了!你这和尚好不晓事!俺老孙回俺的花果山做俺的美猴王去也!”
说罢,也不管唐僧呼喊,一个筋斗云,瞬间去得无影无踪。
唐僧独自被撇在荒山野岭,又气又怕,只得默默垂泪,自叹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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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孙悟空离去后,心中烦闷。
便打算找那老邻居东海龙王敖广喝杯酒,诉诉苦。
入了水晶宫,敖广见大圣来访,自是殷勤接待。
酒过三巡,孙悟空便将救师、杀贼、被絮叨、负气离去之事说了。
敖广听罢,抚龙须劝道:“大圣,大圣,你既受了菩萨点化,保那圣僧西行,乃是正果之路,岂可半途而废?些许口角,何必放在心上。”
“那唐僧一介凡僧,不明大圣神通,絮叨几句也是常情。”
“大圣心胸广阔,还是回去吧,莫要误了前程。”
孙悟空听了,闷头又喝了几杯,心中权衡。
他虽桀骜,却也知龙王所言在理,更念及唐僧从五行山下救他出来一事,心中那点怨气倒也消了几分。
正思量间,忽觉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与自己相关之事正在发生。
他放下酒杯,对龙王道:“老邻居,你的话俺老孙记下了,俺这便回去看看!”
言罢,辞别龙王,纵云便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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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唐僧正暗自垂泪。
忽见一老母,手持一件锦衣、一项花帽,缓缓而来。
近得前来,那老母道:“长老为何独自在此垂泪?”
唐僧诉说了缘由。
老母道:“原来如此,你那徒弟既如此顽劣,我却有一法可助你管束于他。”
“我这有一顶嵌金花帽,待你徒弟回来,便叫他穿上。”
“他若穿戴了,我这里还有一篇咒语,名曰‘定心真言’,又名‘紧箍咒’。”
“你暗暗念熟,牢记心头,莫泄漏与他人知。”
“他若再不听话,你便默念此咒,他自不敢再行凶逞狂。”
唐僧大喜,接过锦衣花帽,又牢记了那紧箍咒语。
再拜谢时,那老母已化一道金光,往南海方向去了,唐僧瞬间明白,这老母竟是观音菩萨化身!
唐僧对着南方拜了几拜,将衣帽仔细收好。
打算等猴子回来之后,就给他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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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翻过十万八千里。
折返而来。
见到唐僧,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师傅,俺老孙想了想,还是回来保你西去。”
毕竟唐僧救他脱困。
他保唐僧西行,也算是全了因果。
而在对面。
唐僧见他回来,心中顿时暗喜,他正愁这猴儿什么时候回来。
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淡淡道:“回来便好。”
他见孙悟空风尘仆仆,便取出那套锦衣花帽,故作随意的说道:“悟空,你来看。”
“这是为师行囊里一套旧衣帽,放着也是无用,你既拜我为师,衣衫褴缕也不成体统,便与你穿了吧。”
孙悟空一看,那锦衣甚是华丽,花帽也精巧,尤其是那帽子,金线绣边,看上去甚是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