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然之隐身于半空之中,将这场惊心动魄的十息生死搏尽收眼底。
他原以为路宁能够重创罗赤霄,逼其退走,便已是极限,毕竟一个是五境巅峰,一个是六境渡劫,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的鸿沟,休说罗赤霄尚有外魔为臂助,便是单打独斗,按理说也该胜券在握才是。
可白然之万万没想到,路宁非但重创了那魔女,居然真个将其斩于剑下,毫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之极。
“某家这位路贤弟,真不愧是与我仙缘遇合的天下俊才,某家得了两尊妖圣亲炙,才有今日成就,路贤弟却只有温半江那老道一个元神调教,居然能在六十余年内取得这样的成就。”
“再这样成长下去,只怕再过一二百年,就可以不让四真九剑、魔门六子这些人专美于前了……哈哈哈哈哈,畅快,畅快!”
白然之心中激荡,甚是高兴,故此连寒枝儿微微嗔怪了他一句都不曾在意,只是十分满意的看着路宁,等着他恢复法力。
正当此时,冰莲道人也飞了过来,抖手收了琼宵玉桐,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看了看白然之,又看了看路宁,微微点了点头,算是与众人见过礼,却没有说话,而是与寒枝儿一样,都开始闭目调息起来。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常觉和尚才从天边飞来。
这和尚来时面色苍白如纸,僧袍上满是血污,左臂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处残留着焦灼的黑气,显然是被某种极厉害的魔功所伤。
不过他的精神倒还不错,眼中精光闪烁,显然那一战虽然凶险,却未曾伤及根本。
“无量世尊,白施主,路施主,寒枝儿师侄,冰莲施主,你们都安然无恙,小僧就放心了。”
常觉和尚见得众人虽然神情疲敝,各自带伤,却并无大碍,先自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朝众人行了一礼,然后方才看到了罗赤霄的无头尸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咦,这是……北溟派的罗赤霄?”
寒枝儿点了点头,向小师叔解释道:“正是此女,她夺道外魔太多,引来天劫,又用百变千幻引劫法将劫数转嫁到洞天的诸天外魔身上,想要杀尽我等应劫。”
“只是此等恶贯满盈之辈,岂会有什么好下场?一番恶斗之下,最终路师兄还是侥幸胜了她一招,斩了这魔女的头颅。”
常觉和尚听了,面色更加惊讶,诧异地看了路宁一眼,赞叹道:“路施主好本事,罗赤霄虽然算不得魔教之中最出色的人物,但先前与小僧曾接连斗法七场,法力着实不凡。”
“她在此处洞天夺道外魔之后必定法力暴涨,不逊于寻常七境散仙,你居然能以金丹之身斩杀她,当真了不起!”
路宁这时已然从龙渊破厄诀的后遗症中恢复了几分法力,面色虽然依旧有些发白,但好歹精神不错。
他闻言苦笑一声,连连苦笑摇头道:“常觉大师谬赞了,贫道不过是拼了性命不要,侥幸行险罢了。”
“再者说,若无白兄和常觉大师牵制住了王魔,又有冰莲道友与枝儿道友相助,我却哪里是这魔女的对手?只怕早就丧命于此了。”
白然之却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道:“莫要过分谦逊了,你活着,她死了,便是你胜过了罗赤霄。”
常觉和尚也道:“这世上的斗法之道,多是只论生死成败,不论过程手段,施主便是借助了外力,那外力也是你自家挣来的机缘、自家修来的本事,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白然之对常觉和尚的话也颇认同,他随手一指,灭了罗赤霄的尸身,这魔女身上倒也有些杂物,都被白然之顺手收起,然后郑重其事地对路宁道:“贤弟,汝入道年浅,因着令师期许太高,对你多番考验,又经历颇多,故此虽然修为与日俱增,终究还是缺了几分心气。”
“你曾说云雁子真人说你脾性刚强,不适合习剑,故此转修了雷法以磨砺道心,但却也不可因此矫枉过正,磨灭了本心。”
“凡事追求稳妥,固然是深得道家谦冲自牧、敬终慎始之风,但需求攀登道途,一味求稳也并非上上之道,真正到了生死关头、绝争一线的时刻,你的经验却也太少。”
“故此今日某家拖着小和尚赌斗,便是借这些外魔有意逼你一逼,好磨砺心志,改变性情,你若能过得这一关,便有望在日后追上道门四真九剑、魔门六子、你师兄颜阙这些真正的修行天才。”
路宁先前还有些懵懂,但是当他真正与外魔、罗赤霄生死搏杀之际,早已经彻底明白了白然之的用意,因此大笑道:“却不知我此番表现,可能入得白兄之眼?”
白然之自是连连颔首,大笑道:“入得,入得,贤弟面对此等危局,表现的却比某家所预想的更好十倍!这一剑斩得甚是痛快,十息定生死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