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物。
他伸手按住胸口,青铜碎片贴在皮肤上,温度如常。但它刚才确实震动了一下,就在他陷入幻境的那一刻。或许正是这震动,让他在最后关头想起了雷音寺的清晨,想起了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不知道战衣为何选择在此刻认主,也不清楚它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秘密。他只知道,自己付出了代价——道心裂痕加剧,精神受创,稍有不慎,下次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
他缓缓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但还能支撑。他环顾四周,七根石柱依旧矗立,符文微光闪烁,像是某种阵法的残迹。柱子中间的地面积着薄薄一层灰,风吹不动。
他迈步向前,脚步比之前更沉。
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觉到战衣在体内轻轻震颤,像是回应着这片土地的某种呼唤。它已经属于他,可他也成了它的载体。两者之间,不再是简单的“使用”与“被使用”,而是一种共生的关系。
他走到洼地边缘,抬头望向前方。
灰雾依旧浓重,但隐约可见一条断裂的坡道向上延伸,通向更高的地势。那里似乎有建筑的轮廓,或许是古殿,或许是祭坛,埋在雾中看不真切。
他知道,不能停。
混沌青莲尚未寻到,道心裂痕无法自愈,而前方的路只会更难走。战衣护得了他一次,未必能护第二次。真正的考验,从来都不是外界的敌人,而是内心的溃败。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铁腥味,混杂着泥土腐朽的气息。他没在意,只觉得胸口闷痛稍缓。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默念口诀。
一层暗金光芒自体内浮现,迅速覆盖全身,形成一件贴合身形的战衣。肩甲厚重,胸纹如星轨,袖口泛着铜锈般的光泽。它无声无息,却带着千钧之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
战衣完整,无可挑剔。
可就在他准备收起之时,眼角余光忽然扫过左臂内侧。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不是战衣表面的破损,而是纹路本身的断裂。像是某段铭文被强行抹去,留下空白。他凑近去看,发现那裂纹深处,似乎有黑气缓缓流动,极其微弱,若非他神识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他皱眉。
还没来得及细查,那黑气忽然一缩,消失不见。裂纹依旧,但再无异状。
他收回手,战衣随之隐没于体内。
风从坡道上方吹下,卷起几缕灰尘,打在他的脸上。他抬手拂去,转身继续前行。
脚步踏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crunch声。他没有回头,也不打算停留。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化,只是还未显现。
他只知道,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