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作不可违逆的天命。
信与不信,并不由他决定。
真正要紧的是,咸阳宫中的那位是否相信。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赵佗立即召集亲信,密会于内堂。
“兄长,不能再迟疑了。”赵光神色凝重,“陛下是什么性情,您最清楚。他从不容忍半分冒犯。您如今虽为重臣,但比起长安君成娇、昌平君又如何?他们可是陛下的血亲!”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那两位昔日显贵的结局人尽皆知——一个赐死,一个灭族。
岭南之地虽远,却仍在大秦疆域之内。
叛国之罪,无需实证,只需一道诏令,便可诛连九族。
始皇近年痴迷仙道,对天象异兆尤为看重。
这“天道皇榜”出世,必会引发雷霆手段。
一旦使者南下,兵临城下,岭南再固若金汤,也难挡朝廷大军压境。
那时不只是他性命不保,全族都将沦为刑徒,流徙北疆。
云中郡的寒风会吞噬老弱妇孺,万里黄沙埋骨无名。
赵佗端坐高位,沉默如石。
他的儿子赵始见状,膝行向前,声音发颤:“父亲,您若不为自己打算,也请念及家中幼子。胡儿才刚学会走路,牙牙学语……若您遭难,他如何能活过千里跋涉?”
“那一路上风霜饥渴,尸骨尚且难归故土,何况一个襁褓小儿?”
泪水滚落,滴在案前。
就在“孙子”二字入耳的刹那,赵佗缓缓抬头。
眼前似有幻象浮现——那个蹒跚学步的小人儿正笑着扑向他,小手伸来。
转瞬之间,笑容凝固,全身浴血,连哭泣流出的泪都是猩红。
不!
不!
他在心底怒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