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凡拥着唐语嫣立在洛城朱雀门城楼,周身真神神力内敛,只剩温润光晕萦绕周身,方才突破真神境的浩荡神威早已敛去,唯有眼底藏着看破万古的澄澈。城下百姓捧着鲜花、五谷,绵延至街巷尽头,“凡神大帝”“贤德娘娘”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混着市井间的酒香、炊香,酿出中州独有的太平暖意。谢战率神庭禁军整齐列队,甲胄锃亮,却无半分肃杀之气,只是静静守护着这满城安稳,此前战后的创伤早已被岁月抚平,洛城依旧是中州最繁华的内核,飞檐翘角间尽是盛世光景。
唐语嫣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主凡眉眼,温柔笑意漾在唇边:“此番去而复返,又承了真神传承,往后这天地间,再无势力能撼动神庭,我们总算能彻底安稳下来了。”她袖中还攥着一方绣了海棠的锦帕,是等侯主凡归来时所绣,针脚细密,藏满了牵挂。主凡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滚烫,将这一年多的平淡温情尽数揉在指尖,自祭天融合帝玺、唐家省亲,再到西域承接真神传承,他从流落凡间的神族皇子,真正蜕变为守护一方的真神,所求从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而是怀中之人岁岁平安,脚下土地万世安宁。
“有你在,这安稳才算是圆满。”主凡低声道,目光扫过城下熙攘人群,心中却忽得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悸动,并非来自中州本土,而是源于天地大道的感应——真神境可通天地气机,他能清淅察觉到,中州以西的无尽荒漠之外,有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翻涌,既非隐门、幽冥殿的阴邪之力,也非上古神族的纯正神力,带着蛮荒与诡秘,正缓缓朝着中州边界靠近,只是这气息极为隐晦,若不细察,根本无法察觉。
他并未将此事说与唐语嫣,怕扰了她的闲适心境,只暗自将这股气息记在心底,凡神帝玺在体内微微震颤,似是在预警,却又未显凶险。主凡知晓,真神境的使命从不止于守中州一隅,上古传承记忆中曾提及,天地分九州,中州只是其一,域外尚有八州,曾因上古神魔大战割裂,岁月流转,各州信道早已尘封,如今他突破真神,信道壁垒渐弱,域外气息异动,怕是尘封的州界即将开启。
两人在城楼伫立至日暮,才携手返回城主府。府中海棠开得正盛,晚风拂过,落英缤纷,庭院石桌上早已摆好了清淡膳食,皆是唐语嫣亲手安排,没有帝王家的奢华,只有寻常夫妻的烟火气。用罢晚膳,唐语嫣坐在廊下整理神庭内务卷宗,主凡则坐在一旁,指尖轻捻,催动真神神念,穿透中州疆域,直抵西方荒漠边界。
神念所及之处,尽是漫天黄沙,戈壁连绵,昔日死亡戈壁早已被骨灵首领打理得秩序井然,荒漠深处的陨骨遗迹、神界遗地神光稳定,骨灵一族镇守如常,并无异样。可再往西,越过西域无人区,便是一片混沌壁垒,壁垒之上裂纹密布,正是上古州界信道,那股陌生的蛮荒气息,正是从壁垒裂纹中渗透而出,壁垒之外,隐约有黑影晃动,身形高大,周身覆着兽皮,手持骨制兵器,气息粗野,修为皆在宗师境以上,为首者更是达到界皇境巅峰,与此前的幽冥殿主不相上下。
主凡神念微凝,仔细探查,发现这些域外之人并非黑暗势力馀孽,而是来自域外荒州的部族,名为“苍莽部”,世代生活在荒州蛮荒之地,以狩猎、修炼蛮荒功法为生,性情彪悍,好勇斗狠,此次州界壁垒开裂,苍莽部察觉中州灵气浓郁,远胜荒州,便起了觊觎之心,打算突破壁垒,入侵中州,抢夺灵气与资源。
他收回神念,眉头微蹙,中州太平不过一载,百姓刚休养生息,若是贸然开战,必定会让生灵涂炭,可若是放任苍莽部突破壁垒,等其大举入侵,中州边境百姓必将首当其冲,遭受屠戮。真神传承记忆中记载,荒州部族生性野蛮,不懂礼法,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绝非轻易能安抚之辈。
“在想什么?眉头皱得这般紧。”唐语嫣放下卷宗,走到主凡身边,伸手抚平他眉间褶皱,“可是神庭出了何事?或是西域遗地有异动?”
主凡握住她的手,轻叹一声,不再隐瞒,将域外荒州苍莽部异动、州界壁垒开裂之事尽数告知。唐语嫣闻言,脸色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平静,她虽不善征战,却聪慧通透,深知太平之下暗藏危机,轻声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今日心绪不宁。那苍莽部既然觊觎中州,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不可掉以轻心,只是如今中州安稳,贸然开战,百姓难免恐慌,不如先派探子前往边境,查探清楚苍莽部的兵力、虚实,再做打算,同时让谢战将军整顿边境守军,加强戒备,以防突袭。”
主凡眼中闪过赞许,唐语嫣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稳妥之策,他点头道:“你所言极是,我明日便下旨,令谢战率五万神庭精锐前往西域边境,驻守州界壁垒,不许苍莽部踏入中州一步,再派探子潜入荒州,查探其部族底细、兵力部署以及州界壁垒开裂的具体情况。另外,让鉴宝长老查阅上古典籍,查找修补州界壁垒之法,从根源上杜绝入侵。”
商议既定,两人不再多言,夜色渐深,庭院中落英满地,星光洒落,虽有危机暗藏,可身边有挚爱相伴,主凡心中便无半分畏惧。他如今已是真神境,修为通天彻地,苍莽部即便强悍,也绝非他的对手,只是不愿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