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谷的春末总带着沁人心脾的温润,漫山桐花簌簌开得烂漫,风一吹便落得满径雪白,混着药圃里的灵草清香,缠在流转的溪涧之上,连空气都透着甜软的安宁。苏清鸢挎着竹编小篮,缓步走在落满桐花的青石径上,篮里装着刚采的新茶芽,指尖偶尔拂过身侧的花枝,沾得满手花香。
主凡跟在她身侧,未运半点玄气,步履慢得与寻常男子无异,素色长衫扫过满地落花,眉眼间尽是卸去所有重担后的平和。距暗域复灭、归隐谷中已近百年,混沌玄玉安放在院落石台,日夜滋养山谷灵脉,两人容颜依旧停留在初见时的青年模样,唯有眼底的温情,被岁月酿得愈发醇厚,再无半分当年血战的凌厉,只剩烟火人间的温柔。
“公子,你看那株桐树,今年开得比往年更盛了,想来是玄玉的灵气又浓了几分。”苏清鸢驻足,指着崖边那棵百年桐树,语气轻快,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百年相守,她早已褪去当年玄门灭门的凄苦,褪去亡命天涯的徨恐,只剩被悉心呵护的温婉,连说话的语调,都带着岁月沉淀的软糯。
主凡顺着她的指尖望去,桐花簌簌飘落,落在她发间肩头,美得如同画中仙。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花瓣,指尖温柔,声音低沉而缱绻:“再盛的花,也不及你半分好看。这归元谷的灵气,养的从来不是草木,是你。”
百年光阴,他早已将温柔刻进骨子里。年少时隐于市井修车行,满身油污,只为苟全性命;青年时扛起玄帝重任,血战四方,只为护她周全、安天下苍生;如今百年归隐,无纷争、无重担、无世俗纷扰,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眼前人身上,一饭一蔬、一朝一暮,都要给她最极致的安稳与温柔。
苏清鸢脸颊微泛红潮,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起唇角,挎着篮子继续往前走:“就会说些哄人的话,快些吧,新茶芽得趁着日头好炒制,晚了便失了鲜香,今年的雨前茶,定要留些给下次来的玄门弟子。”
这些年,玄门各派恪守规矩,每年春秋两季,会派年轻弟子前来送些世俗珍奇与玄门特产,从不多做停留,只远远行礼便离去,生怕打扰两人归隐。主凡与苏清鸢也从不吝啬,每每都会备好凝神丹、清灵丹与灵茶,让弟子带回,分给门派中修行的晚辈,不求感激,只愿玄门后辈安稳修行,再无当年的血光之灾。
两人并肩走到院落外的晒茶台,苏清鸢将茶芽均匀铺在竹席上,主凡便在一旁生火,动作娴熟,没有半分玄帝的架子,倒象个寻常的山居男子。阳光通过桐花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柴火噼啪作响,茶香渐渐弥漫,这般平淡的烟火气,是他们百年前拼尽全力,才换来的岁月静好。
炒制新茶的间隙,苏清鸢坐在竹椅上,看着主凡忙碌的身影,轻声说起昨夜的梦境:“昨夜梦见回到沧南市老城区,还是当年你隐于修车行的模样,满身机油味,却还是拼了命护着我,醒来才发觉,不过是一场梦。”
主凡手上动作未停,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心疼:“都过去了,往后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日子,我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徨恐,半分委屈。”他深知,年少时的颠沛流离,是她心底深处的印记,即便百年安稳,偶尔也会入梦,所以他更要拼尽全力,用馀生的温柔,抚平她所有的过往伤痛。
苏清鸢笑着摇头,起身走到他身边,帮他擦拭额角的薄汗:“我知道,如今这般日子,我早已心满意足,只是偶尔念起过往,才更珍惜当下。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正说着,归元谷外传来极轻的叩阵声,力道轻柔,带着躬敬,显然是玄门弟子前来拜访。主凡与苏清鸢对视一眼,皆是了然,这些年,这般场景早已成了常态。
主凡抬手轻挥,解开谷口的奇门遁甲阵,不多时,两名身着崐仑派服饰的年轻弟子,捧着礼盒,缓步走入谷中,看到主凡与苏清鸢,立刻躬身行礼,语气躬敬无比:“弟子崐仑派云舟、云汐,拜见玄帝,拜见玄妃,奉掌门之命,前来拜会,带来门派新炼的丹药与世俗的丝绸锦缎,聊表心意。”
两人不敢抬头,心中满是敬畏。玄帝的传奇,在玄门流传百年,以凡身成大道,复灭三大邪祟,护玄门百年安宁,这般丰功伟绩,是他们这些晚辈只能仰望的存在。即便知晓玄帝归隐多年,性子温和,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怠慢。
主凡微微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语气平和:“不必多礼,一路辛苦,留下东西便歇片刻,饮杯新茶再走。”
云舟、云汐连忙谢恩,不敢落座,只站在一旁,看着晒茶台上的新茶,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茶香与灵草气息,心中满是艳羡。归元谷不愧是玄门圣地,灵气之盛,远超崐仑总坛,难怪玄帝与玄妃能在此长居,容颜不老,岁月静好。
苏清鸢端上刚沏好的灵茶,笑着说道:“尝尝今年的新茶,谷中自产,沾着灵气,对修行有益。”
两名弟子双手接过茶杯,小口饮下,只觉茶香醇厚,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体内,躁动的修为瞬间平稳下来,心中更是感激,再次躬身道谢。
歇了不过半刻钟,两人便起身告辞,不敢多做打扰。主凡让苏清鸢取来备好的凝神丹与灵茶,交给他们,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