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南市的冬雪落得轻柔,鹅毛般的雪花裹着寒风,漫过凡鸢书屋的木格窗,在窗沿积起一层薄白。屋内暖炉生温,炭火噼啪轻响,苏清鸢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捻着针线,正为身旁闭目养神的主凡缝补羊绒衫的袖口,针脚细密匀整,眉眼间尽是温婉恬淡。主凡斜倚在榻边,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纯阳古籍,书页间夹着干枯的栀子花瓣,是春日庭院里落下的,被他小心收着,成了平淡岁月里最温柔的印记。
玄墨镇灵玉挂在他颈间,墨色温润,毫无锋芒,三年前剿灭墨渊、彻底清剿幽影阁馀孽后,这枚至宝便再未泛起过金光,如同普通玉饰一般,安安静静陪着两人度过朝暮。主凡的修为早已稳固在金丹中期,却始终收敛气息,连街坊邻里都只觉得这位书店店主气质温和,身形挺拔,从不知他体内藏着撼动天地的力量。苏清鸢也褪去了仙宗弟子的凌厉,一身素色棉裙,说话轻声细语,打理书店、照料起居,将寻常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书屋的生意依旧清淡,却从不冷清。常有老顾客踏雪而来,拍落身上的雪花,寻一本旧书,喝一杯热茶,与主凡闲聊几句,从市井烟火到古籍典故,主凡总是温和应答,从不谈及过往的峥嵘。偶尔有清玄仙宗的弟子远道而来,送来修行丹药与宗门书信,也只是悄悄会面,片刻便离去,从不惊扰这份安稳。
雪落了整整三日,终于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主凡推开书屋木门,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他紧了紧身上的羊绒衫,看着巷弄里孩童堆雪人、打雪仗的嬉闹身影,嘴角勾起浅浅笑意。这样的人间烟火,是他年少时梦寐以求的安稳,历经生死浩劫,如今得偿所愿,只觉满心都是踏实。
“外面风大,快进来吧,刚煮了姜茶,暖暖身子。”苏清鸢端着瓷杯走出,将温热的姜茶递到他手中,语气轻柔,顺手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
主凡接过姜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连忙握住,将她的手裹在掌心取暖,轻声道:“等雪化了,我们去城郊师父墓前看看,顺便把庭院里的兰草移栽一下,再过些日子就要抽芽了。”
苏清鸢点头浅笑,眉眼弯弯:“都听你的,顺便采些山间的冬笋,回来做你爱吃的笋干烧肉。”
两人相视而笑,岁月静好,暖意融融,仿佛过往的腥风血雨、生死对决,都已是隔世云烟,只剩下眼前的柴米油盐、相守相伴。可他们未曾察觉,在沧南市最偏远的西郊,一片被人遗忘的乱葬岗下,一道微弱的黑色邪气,正顺着积雪融化的水渍,悄然渗透,如同蛰伏的毒蛇,一点点苏醒,带着与幽影阁同源,却更为阴冷、更为诡异的气息,在地下缓缓蔓延。
这股气息,不属于幽影阁,却与幽影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比墨渊、幽影阁主更为古老的存在,潜藏地底百年,借着幽影阁数次大乱的邪气滋养,渐渐凝聚成形,只是一直忌惮玄墨镇灵玉与主凡的纯阳血脉,才始终蛰伏,直至此刻,感受到主凡气息平和,毫无戒备,才敢悄然露头,暗中布局。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去春来,积雪消融,庭院里的兰草抽出新芽,栀子花开满枝头,凡鸢书屋的木窗终日敞开,书香与花香交织,沁人心脾。主凡与苏清鸢的生活,愈发平淡安稳,甚至开始商议,等来年春日,便举办一场简单的婚礼,邀请身边熟识的街坊与仙宗长辈,从此结为夫妻,相守一生。
可平静的日子,终究在暮春时节被打破。
先是老城区接连发生怪事,有街坊深夜归家,在巷弄里看到模糊的黑影,身形佝偻,周身散发着寒气,转瞬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随后,市区几家古玩店接连失窃,丢失的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年代久远的古玉、残卷,皆是蕴含灵气或沾染阴气的老旧物件;更有孩童深夜哭闹,说看到窗外有黑影晃动,医院检查却毫无异常,道士僧人前来做法,也毫无头绪,邪气转瞬即逝,根本无从追查。
起初,主凡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的民间异闻,或是流浪人员作崇,直至这日傍晚,他 closg书屋,收拾书架时,在角落一本无人问津的古籍残卷中,发现了一张夹在书页间的泛黄信纸,信纸上没有字迹,只有一道淡淡的黑色邪气,与当年幽影阁的邪气截然不同,却带着一股让他心悸的阴冷,而他颈间的玄墨镇灵玉,在此刻骤然发烫,金光微闪,发出强烈的警示。
主凡神色一凛,立刻将信纸收好,体内金丹真气悄然运转,凝神感知着周遭的气息,一股微弱却诡异的邪气,从书屋外的巷弄深处飘过,速度极快,带着极强的隐匿性,若非玄墨镇灵玉警示,以他金丹期的修为,竟也难以察觉。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苏清鸢收拾好茶具,看到主凡凝重的神情,连忙上前问道,语气满是担忧。
主凡将那张信纸递给她,沉声道:“你看,这邪气,不是幽影阁的,却比幽影阁的邪气更诡异,老城区接连发生的怪事,恐怕不是偶然,有东西潜藏在暗处,一直在活动。”
苏清鸢接过信纸,指尖刚一触碰,便感受到一股刺骨的阴冷,邪气顺着指尖蔓延,她立刻运转仙法驱散,眉头紧蹙:“这邪气……好陌生,阴寒刺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