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冷雨,象是扯不断的银丝,将整座沧南市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之中。已是深夜十一点,主城区的繁华早已褪去,霓虹灯光被雨水揉碎,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晕,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溅起水花,转瞬便消失在夜色里,唯有老旧城区的深巷,还藏着这座城市不为人知的阴暗与隐秘。
主凡撑着一把发黑的旧伞,缓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巷子里,脚下的石板被雨水泡得湿滑,缝隙里生出的青笞黏腻湿冷,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轻微的打滑感。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休闲装,身形挺拔却不显张扬,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仿佛周遭的风雨喧嚣,都无法惊扰他心底的波澜。今年二十二岁的主凡,刚从大学毕业不久,没有象同龄人那样挤破头去应聘大厂,也没有接手家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小生意,而是独自租住在这片即将拆迁的老城区,平日里靠着接一些文本校对、资料整理的零活度日,日子过得清淡又安静。
没人知道,主凡看似平凡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秘密。他自小体质异于常人,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能感知到空气中游离的、常人无法察觉的气息,儿时曾被当作异类,后来他学会了隐藏,将那份特殊的能力死死压在心底,装作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只为避开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越是躲避,越是会找上门来,这份与生俱来的特殊,注定了他无法真正过上平凡的日子。
这条巷子名叫落雨巷,是沧南市最古老的巷子之一,传闻百年前曾是刑场,后来又接连发生过数起离奇命案,死了不少人,久而久之,便成了城里人口中的凶地,白天都少有人来,到了雨夜,更是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主凡会来这里,并非偶然,傍晚时分,他在家中整理资料时,胸口佩戴的一枚不起眼的墨玉吊坠突然发烫,那吊坠是他出生时便带在身上的,母亲临终前反复叮嘱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离身,平日里吊坠冰凉温润,从未有过异样,唯有在靠近阴气极重、或是有诡异之物出没的地方,才会有温度变化。
刚才路过巷口时,墨玉吊坠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他胸口微微发疼,同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雨丝扑面而来,那不是雨天的阴冷,而是带着死气、让人骨髓发寒的诡异凉意,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主凡停下脚步,收了伞,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额角滑落,他抬眼望向巷子深处,漆黑的夜色里,雨幕朦胧,隐约能看到巷子中段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长发垂落,遮住了整张脸,一动不动地立在雨中,周身没有半点雨水沾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只会觉得是哪个晚归的女子在此避雨,可在主凡眼中,那身影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透着森森鬼气,死气沉沉,绝非活人。而且,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绝非普通的鬼魅,更象是带着修为的妖物,或是被怨气滋养的厉煞,在这繁华的现代都市里,出现这样的存在,本身就透着无尽的诡异。
主凡握紧了手中的伞柄,指尖微微用力,骨节泛白,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凝神感知着周遭的气息。除了老槐树下的那道身影,他还察觉到,巷子的前后出口,都被一股隐晦的力量封锁,空气中的灵气被抽空,只剩下浓郁的阴气与怨气,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片局域彻底笼罩,显然,对方是故意引他过来,早已布下了局。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一直低调行事,从未主动招惹过这类邪祟,为何会被盯上?难道是因为身上的墨玉吊坠,或是自己隐藏的能力暴露了?就在他思索之际,老槐树下的白裙身影缓缓动了,她抬起头,长发依旧遮面,却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那声音象是从九幽地狱传来,凄冷哀怨,又带着一丝蛊惑,在雨夜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恍惚。
“年轻人,既然来了,何必站在那里,过来陪我说说话吧。”白裙女子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半点起伏,却带着一股强大的精神力,直逼主凡的识海,试图扰乱他的心智。
主凡心头一凛,立刻运转体内潜藏的气息,守住心神,抵御住那股蛊惑之力。他自小跟着一位隐世的老人学过粗浅的吐纳之法,还有一些防身的武学招式,老人说他根骨奇佳,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只是他不愿涉足纷争,一直未曾深修,可即便如此,对付一般的邪祟,也绰绰有馀。此刻面对这未知的厉煞,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的气息缓缓流转,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将周身的阴气隔绝在外。
“你是谁?为何在此设局引我?”主凡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畏惧,目光锐利地看向那道白裙身影,试图看穿对方的真身。
白裙女子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怨毒与悲凉,她缓缓抬手,撩开了垂落的长发,露出了整张脸。那一瞬间,即便是见惯了诡异之事的主凡,也不由得瞳孔微缩。那张脸,毫无血色,苍白得如同纸糊,双眼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嘴角裂到耳根,流着暗红色的血水,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纹路,象是被无数丝线缠绕,丑陋又恐怖,哪里有半分女子的柔美,分明是一具被怨气操控的行尸。
“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