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冬,来得静,却带着入骨的湿冷。老城区的梧桐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风卷着寒气,钻进街巷的每一处角落,也吹得修车铺门口的旧布帘哗哗作响。主凡把铺子里的旧煤炉搬了出来,炉膛里烧着炭火,暖意慢慢散开,驱散了铺内的湿冷,也让这间狭小的修车铺,多了几分冬日里独有的烟火气。
自郊外剿灭影阴使与毒阴使,玄门弟子尽数撤离,转眼已是深冬。主凡依旧守着这间修车铺,日子回归了往日的平淡,只是这份平淡里,多了苏清鸢的朝夕相伴,少了从前的孤寂与疏离。他不再刻意压制所有修为,纯阳真气只留一丝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既能护住自身,也能在不经意间,替苏清鸢挡去风寒、避过小灾小难,阴阳眼每日都会悄然扫视周遭,确认无半分阴邪气息,才会彻底沉寂。
苏清鸢彻底融入了主凡的生活,也坦然接纳了他所有的过往与不凡。她不再是那个对玄门、阴邪一无所知的普通白领,闲遐时,会主动听主凡讲纯阳道体的渊源,讲当年与阴邪厮杀的过往,讲玄门的规矩与纷争,她听得认真,从不害怕,只是每每听到主凡孤身奋战、历经生死时,眼底满是心疼,总会紧紧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往后再也不会让他独自面对。
她依旧在写字楼做设计,每日按时上下班,下班便直奔修车铺,帮着主凡收拾工具、打扫铺子,若是遇上天气寒冷,便早早煮好热汤、沏好茶,等主凡忙完,一起喝碗热汤,暖身暖心。街坊邻里都羡慕主凡,说他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娶到这么温柔贤惠的姑娘,主凡每次听到,都会看向身旁的苏清鸢,眼中满是宠溺与庆幸,他知道,这不是福气,是他黑暗人生里,最珍贵的救赎。
两人没有举办盛大的仪式,只是在一个暖阳融融的冬日,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简简单单,却满心欢喜。主凡把自己仅有的积蓄,都交给苏清鸢保管,没有婚房,便把铺子后面的出租屋重新收拾了一番,粘贴喜庆的窗花,挂上红色的灯笼,狭小的屋子,瞬间变得温馨满满。没有亲友祝福,只有彼此相伴,可对他们而言,这便足够了,历经波折,能与心爱之人相守,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幸福。
婚后的日子,平淡却温馨。主凡每日修车劳作,苏清鸢操持家务,傍晚时分,两人会手牵手,在老城区的街巷里散步,看夕阳西下,看炊烟袅袅,听邻里闲谈,享人间烟火。主凡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会跟苏清鸢讲修车时遇到的趣事,讲年少时的锁碎往事,苏清鸢会跟他讲工作上的琐事,讲街边新开的小店,讲对未来的期许,两人无话不谈,心意相通,日子过得安稳又惬意。
主凡以为,影阴使与毒阴使伏诛,阴邪馀孽已被彻底清剿,玄门也承诺不再打扰,往后便能一直这般安稳下去,他与苏清鸢,会在这老城区里,守着这间修车铺,慢慢变老,岁岁平安。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阴邪的顽固,也低估了世间人心的贪婪,那些潜藏在更深处的阴影,从未真正消散,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卷土重来。
这份安稳,持续了整整半年。
次年暮春,滨海市气温回暖,草木抽芽,百花盛开,老城区处处透着生机,修车铺的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主凡每日忙忙碌碌,却乐在其中。苏清鸢的工作也愈发顺利,凭借出色的设计能力,得到了公司的重用,薪资上涨,两人的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变故,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悄然降临的。
那日午后,阳光正好,苏清鸢休班,在修车铺里帮着主凡整理零件,两人有说有笑,氛围温馨。突然,主凡手中的动作顿住,眉头微微蹙起,阴阳眼不受控制地自动开启,淡金色的微光从眼底闪过,一股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阴邪之气,从铺门口一闪而过,快得让人难以察觉,却带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诡异气息,绝非之前遇到的阴邪馀孽所有。
“怎么了?”苏清鸢察觉到主凡的异样,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担忧。
主凡收敛阴阳眼,压下心底的异样,对着苏清鸢摇了摇头,语气尽量平和:“没什么,可能是风太大,吹来了什么脏东西,别担心。”
他没有说实话,是不想让苏清鸢担心,那股阴邪之气太过微弱,转瞬即逝,他不确定是路过的散邪,还是自己的错觉,若是贸然说出来,只会打乱这份安稳,让苏清鸢徒增烦恼。他决定先暗中探查,确认情况后,再做打算。
可接下来的几日,那股阴邪之气频频出现,时而在修车铺门口,时而在苏清鸢上下班的路上,时而在两人散步的街巷里,依旧微弱,却始终萦绕在周遭,象是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死死盯着他们,阴恻恻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主凡的警剔心彻底提起,他不再大意,纯阳真气时刻运转,阴阳眼每日数次扫视周遭,仔细追踪那股阴邪之气的来源,可对方极为狡猾,隐匿功夫远超影阴使,每次只露出一丝气息,便立刻消散,根本无法追踪到具体位置,也无法判断对方的身份与目的。
他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这股阴邪之气,带着一股古老而诡异的气息,与幽冥阁的阴邪之力截然不同,更为阴冷,更为诡异,绝非普通的阴邪馀孽,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