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曦穿透星城的高楼缝隙,将细碎的金光洒在主凡居所的落地窗前,昨夜被罗刹撞碎的大门早已修复如初,连一丝破损的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从未发生。柳梦依窝在主凡怀中,长长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主凡线条硬朗却温柔的下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又安心的气息,那是历经万古杀伐后沉淀下来的温润,能抚平她所有的不安与徨恐。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身旁之人,可主凡本就修为深不可测,神魂时刻笼罩着周身方圆千米,哪怕是一丝微风拂过都能察觉,更何况是怀中佳人的微动。他垂眸,眼底的冷冽尽数化作春水,指尖轻轻拂过柳梦依柔软的发丝,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格外动人:“醒了?是不是昨夜没睡好,被那邪魔扰了清梦。”
柳梦依抬头,撞进他深邃如星辰的眼眸,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轮廓分明的眉眼,柔声说道:“没有,有你在身边,我睡得很安稳。只是想起昨夜的事,心里还是有些后怕,那邪魔气息那般阴邪,会不会还有更多类似的怪物找上门来?”她的语气里带着担忧,并非为自己,而是怕主凡再次陷入纷争,怕他一身疲惫无处安放,怕他为了守护自己,再度拿起那染满鲜血的剑。
主凡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放心,有我在,任他是诸天邪魔还是混沌馀孽,都近不了你身半步。昨夜那罗刹不过是冥神玄冥麾下的小卒,跳梁小丑罢了,我随手便可抹杀,只是没想到,玄冥沉寂这么多年,竟还敢把手伸到这凡世都市,看来当年混沌一战,并未让他彻底死心。”
他口中说得轻描淡写,可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当年混沌界大战,他以一己之力镇压诸天邪魔,将冥神玄冥重创,打入混沌深渊,本以为其早已魂飞魄散,未曾想竟留下了馀党,还潜伏在这繁华都市之中。星城看似是凡俗人间,实则是三界六道的一处隐秘节点,空间壁垒薄弱,极易被域外邪魔窥探,更藏着诸多隐世的武侠宗门、玄幻修士,只是他们皆隐匿于市井,不扰凡俗,才让这座城市看起来与普通都市无异。
柳梦依自然知晓主凡的过往,她并非普通的凡俗女子,乃是隐世武侠世家柳家的嫡女,自幼修习家传的清心诀,虽修为不深,却有着纯净的灵体,更是万中无一的清灵道体,极易吸引邪祟之物,也正因如此,才被罗刹盯上,想要擒住她用来威胁主凡。当年她家族遭逢劫难,被邪修追杀,是主凡偶然路过,一剑斩尽邪修,救下她的性命,从那以后,两人便相伴至今,从混沌战场的硝烟,到都市红尘的烟火,走过了无数岁月,情深早已入骨。
“我不怕危险,只是不想你总是为了我,为了这世间苍生,一次次以身犯险。”柳梦依眼框微微泛红,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你曾说过,等平定所有纷争,就陪我去海边隐居,过平凡的日子,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天。”
主凡心头一紧,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手臂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这一生,征战万古,横扫诸天,见过无数生灵涂炭,经历过无数生死一线,早已看淡世间名利,唯有柳梦依,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最强的铠甲。他可以对诸天神魔杀伐果断,冷眼相对,却唯独见不得她半分委屈与担忧。“我知道,委屈你了,梦依。”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愧疚,“等我解决了玄冥的馀孽,斩断所有因果,便带你离开这星城,找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再也不问世间纷争,只陪你看花开花落,朝朝暮暮。”
两人相拥在晨曦之中,温情脉脉,将昨夜的血腥与凶险尽数抛却。可都市的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反而随着罗刹的陨落,变得愈发汹涌。
星城地下,一处隐秘的地下溶洞之中,阴冷潮湿的气息弥漫四周,溶洞顶部滴落着暗绿色的水珠,地面上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符文之中流淌着浓郁的黑气,正是冥神麾下邪魔的气息。溶洞中央,一座黑色的祭坛矗立着,祭坛之上,一道身着黑色长袍、头戴鬼面的身影盘膝而坐,周身黑气缠绕,气息比昨夜的罗刹强悍数倍不止。
此人乃是冥神玄冥座下第二战将,鬼魈,修为早已达到玄幻界的王者境,一手鬼蜮术法出神入化,能操控万千亡魂,隐匿于都市地下多年,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玄冥复苏的时机。昨夜罗刹陨落的消息,早已通过神魂印记传到了他这里,此刻他周身气息暴戾,鬼面之下的双眼闪铄着猩红的光芒,周身黑气疯狂翻滚,将溶洞中的血色符文震得微微颤动。
“废物!不过是去对付一个归隐都市的修士,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还白白送了性命,真是丢尽了冥神大人的脸面!”鬼魈厉声嘶吼,声音沙哑刺耳,如同夜枭啼哭,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激起阵阵回音。
下方,数道身着黑色劲装、气息阴邪的修士跪地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异动,这些人皆是被鬼魈收服的邪修,有的是隐世武侠宗门的叛徒,有的是误入歧途的玄幻修士,甘愿臣服于冥神麾下,为祸世间。
“战将大人,那主凡绝非普通修士,罗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