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凡与苏清月自崐仑之巅返回滨海市时,已是深冬。漫天飞雪复盖了整座城市,高楼大厦披上银装,街道上行人裹紧大衣步履匆匆,热气从街边早餐店的蒸笼里升腾而起,混着雪花飘落的微凉,构成最寻常也最安稳的人间烟火。经历过崐仑之上毁天灭地的决战,看过阴煞复灭、魔珠封印的终局,主凡只觉得眼前这平凡的光景,比任何玄功秘宝都要珍贵。
他依旧是滨海大学中文系的学生,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清晨七点起床,啃着面包赶早八的古代文学课,午后泡在图书馆里整理文献,傍晚去校外的旧书店兼职收银,日子按部就班,平静得仿佛那些玄门纷争、生死厮杀从来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苏清月则回到了苏氏集团的医馆分部,以现代医师的身份坐诊,偶尔利用玄门医宗的秘术悄悄救治一些被阴邪之气侵扰的普通人,两人每周约三次饭,在校园的梧桐道上散步,看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象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温柔而踏实。
玄门众人在崐仑一战后便各自归位,隐于市井山林之间,不再轻易显露玄力,只留下一套传讯玉佩,与主凡保持着最基础的联系。按照玄门长老们的说法,阴煞殿七殿尽灭,魔神陨落,七颗魔珠尽数封印,世间再无足以倾复人间的邪祟,玄门的使命已然完成,此后当隐世不出,不扰凡尘,不涉世俗,让玄门的传说彻底归于历史。
主凡对此求之不得。
他本就不是热衷权势与力量之人,若不是宿命加身,玄门血脉被动觉醒,他一辈子都只想做个普通人,读书、毕业、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和喜欢的人平淡度日。崐仑之上燃烧血脉化龙灭魔,已是他此生极致的疯狂与担当,如今尘埃落定,他只想牢牢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平凡。
只是他忘了,世间从没有绝对的安宁,尤其是当他身上承载着玄门千年传承、掌有完整玄门秘录、又曾以凡人之身斩杀魔神之后,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打破了都市与玄门、凡人与修行者之间的平衡。那些蛰伏在都市阴影里、被玄门与阴煞殿同时压制了千年的势力,那些早已被遗忘的江湖宗门、隐世武家、悬疑诡秘的古老家族,并不会因为阴煞复灭就安分守己。
平静的日子,仅仅维持了三个月。
打破这份安宁的,是一场看似普通的都市失踪案。
三月后的一个雨夜,和主凡当初在西巷捡到玄门秘录的那个夜晚极为相似,雨丝细密冰冷,敲打着玻璃窗,发出连绵不断的声响。主凡刚从书店兼职结束,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是警局的专用号码。
他心中微微一动,有种不好的预感。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张队略显疲惫且凝重的声音。张队是滨海市刑侦支队的队长,当初古塔之战、西郊钢厂大战后,现场留下的诡异痕迹无法用常理解释,是主凡暗中以玄力抹去了大部分超自然痕迹,才让警方以“意外爆炸”“废弃建筑坍塌”结案,两人虽未明说,却早已达成了某种默契。
“主凡,你现在方便吗?市区连续三起失踪案,情况很不对劲,和你之前提过的‘非自然事件’很象,我想请你过来一趟。”张队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是警局嘈杂的声响,“失踪者都是二十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男女都有,没有仇家,没有财务损失,监控最后拍到他们,都是在雨夜走进了老城区的胡同,然后……彻底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主凡脚步顿住。
消失,无痕,雨夜,老城区。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让他想起了西巷的那一夜,想起了阴煞殿的黑影,想起了那些能扭曲空间、吞噬生灵的阴邪秘术。可阴煞殿已经复灭,魔珠尽数封印,世间不该再有这样的力量。
“我现在过去。”主凡没有尤豫,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市刑侦支队走去。
伞沿滴落的雨水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夜色里的滨海市灯火通明,车流不息,可主凡却清淅地察觉到,空气里漂浮着一丝极淡、极冷的气息。这气息不是阴煞之气,没有那种腐蚀血肉的恶毒,却更加阴冷、诡秘,带着一种古老的、腐朽的味道,象是从深埋地下千年的古墓里飘散出来,又象是江湖传说中那种专门摄人魂魄的邪门武功所留。
抵达刑侦支队后,张队立刻把主凡带到了密闭的案情分析室,关上房门,调出行人最后的监控画面。
屏幕上,画面有些模糊,雨夜的光线昏暗,监控象素有限,只能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走进漆黑的胡同,脚步平稳,没有挣扎,没有被胁迫,仿佛是自愿走入黑暗。可就在身影走到胡同中段的一瞬间,画面突然闪铄了一下,象是信号被干扰,等画面恢复正常时,胡同里空空如也,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地面是湿的,若是有人走过,必定会留下水痕,可监控里,干干净净。
“三起案子,一模一样。”张队点了一根烟,眉头紧锁,“没有挣扎痕迹,没有目击者,没有交通工具出入,人就象凭空被抹去了一样。法医那边检查过失踪者的住所,没有打斗,没有毒物,连一丝异常都没有。我们查了他们的社交关系、财务状况、健康情况,全都正常,完全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