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凡携着一身晚风踏入静心谷时,谷内桃花正落得纷纷扬扬,浅粉色的花瓣沾在他浅灰长衫的肩头,象极了多年前万法秘境里那场温柔的初雪。苏清鸢正蹲在竹篱边打理新抽芽的灵草,指尖萦绕着淡青色的灵气,柳梦依则坐在石桌旁研磨墨汁,准备书写静心谷的节气札记,两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眉眼间漾开的温柔,能化去世间所有风霜。
“事情都妥当了?”苏清鸢起身拍去指尖泥土,自然地伸手拂去主凡肩头的花瓣,动作熟稔又亲昵,没有半分拘谨,仿佛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主凡微微低头,任由她打理,指尖轻碰她的手腕,一缕温和的混沌气漫过去,抚平她连日照料灵草积攒的微倦:“恩,幽冥鬼手废了修为,黑衣党尽数伏法,万法令归位,万法宗不会再有祸事。”
柳梦依端来温热的桂花茶,瓷杯贴着掌心温润妥帖,她垂着眼帘将杯子递到主凡面前,长睫轻颤,藏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倾慕:“凡哥快喝茶,苏姐姐特意煮了你爱喝的雨前龙井,加了一点蜜露,不涩。”主凡接过茶杯,指尖擦过她的指尖,只当是寻常晚辈的照料,笑着点头:“有心了。”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夕阳穿过桃花枝桠,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香混着花香漫开,静谧得让人舍不得打破。苏清鸢说起近日谷中灵草的长势,柳梦依轻声讲着山下市集的新鲜趣事,主凡静静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没有混沌之主的威压,没有征战四方的凌厉,只剩寻常男子的温和安稳。他曾以为自己的一生注定是血与剑、仇与战,从凡骨少年到混沌主宰,一路踏骨前行,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守着这样一方小谷,听风落,看花开,伴两三知己,度安稳岁月。
夜色渐浓时,黑无常与白无常悄然现身,躬身立在廊下,气息沉稳,没有半分惊扰。主凡抬眼示意,两人缓步上前,黑无常双手奉上一枚泛着银光的传讯玉符:“主人,万法宗传来消息,幽冥鬼手的背后还有一股势力,并非单纯的江湖邪派,他们抢夺万法令,是为了开启沧南地底的上古武库,那武库中藏着一部能融合玄门灵力与江湖内力的禁忌功法,传闻修炼后能突破凡人极限,触及神境。”
主凡指尖轻叩石桌,玉符上的银光映入眼底,平静无波。幽冥鬼手不过是台前的棋子,背后之人觊觎上古武库,妄图以禁忌功法逆天改命,这等心思,与当年的幽冥殿主如出一辙,都是被贪欲蒙蔽了本心,终究要落得复灭下场。苏清鸢微微蹙眉:“若是禁忌功法落入恶人手中,沧南乃至周边地界,怕是又要掀起腥风血雨,江湖武者与玄门修士本就互不干涉,一旦有人融合两种力量,平衡便会被打破。”
柳梦依也轻轻点头,她虽不涉修行,却也明白平衡的重要,静心谷的安稳,是她最珍惜的东西,她不愿这份安稳被战火撕碎:“凡哥,我们要不要提前防备?万一那些人找到武库,会不会来打扰静心谷?”主凡看向她,眼底漾开一抹安抚的笑意,伸手轻拍她的肩头:“有我在,没人能扰了静心谷的清净。上古武库若是不该现世,便让它永远埋在地下,平衡既在,便不能被打破。”
他没有立刻出手,依旧如往常一般,晨起在溪边静坐,吸纳天地灵气,淬炼混沌本心;午后陪苏清鸢打理花草,听她讲灵草的生长习性;傍晚跟着柳梦依学做凡间糕点,从揉面到塑形,笨拙却认真。柳梦依看着他专注揉面的模样,阳光落在他挺拔的侧影上,心跳莫名加快,手中的擀面杖轻轻一顿,脸颊泛起微红,连忙低下头掩饰心绪。苏清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只是温柔笑着递过一碗糖水,眼底满是包容。她懂主凡的本心,也懂柳梦依的心思,红尘缘法,强求不得,安稳相伴,便是最好的结局。
三日后,静心谷外传来剧烈的震动,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连谷内的桃花都簌簌飘落,灵气出现短暂的紊乱。黑无常再次来报,语气带着凝重:“主人,幕后之人找到了沧南地底的武库入口,正在强行破开封印,动用了数十枚破阵符,还抓了上百名江湖武者与玄门修士做祭品,想要以生魂开启武库,如今入口处已经死伤无数,怨气冲天。”
主凡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漠的冷意。他本不想再沾纷争,可这些人步步紧逼,以生魂祭阵,滥杀无辜,已然触碰到他的底线。混沌本心,守的是世间公道,护的是苍生安稳,有人作恶,便不能坐视不理。
“清鸢,梦依,留在此地,不要外出。”主凡起身,长衫无风自动,周身没有半分威压外泄,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微微凝滞,“我去去就回,荡平祸乱,还沧南安稳。”
苏清鸢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多馀的叮嘱,只轻声道:“我等你回来。”柳梦依也连忙起身,眼中满是担忧,却懂事地没有阻拦,只将一块刚做好的桂花糕塞进他手中:“凡哥,早点回来,我和苏姐姐等你一起吃晚饭。”主凡点头,将桂花糕收入怀中,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冲破静心谷的结界,朝着沧南地底疾驰而去。
沧南地底深处,原本幽暗的信道被火光映得通明,地上遍布尸体,鲜血顺着石缝流淌,汇聚成小小的血洼,怨气与血腥气交织,刺鼻难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