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瑞雪纷飞至,洛城入深冬
丙辰年冬月,洛城迎来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清晨的天光被厚重云层压得灰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雪沫,像撕碎的棉絮,轻飘飘落在瓦檐、枯枝与青石板上。转瞬之间,风雪愈烈,大片大片的雪花铺天盖地而来,如漫天玉蝶翻飞舞动,转瞬便将整座洛城笼罩在一片洁白苍茫之中。
城外洛河冰封如镜,水面凝起一层薄冰,倒映着漫天飞雪;城内街巷紧闭,门窗上挂着厚厚的棉帘,屋檐下垂着晶莹的冰棱,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与漫天飞雪交织,勾勒出一幅独属于深冬的烟火画卷。
唯有主凡的小院,在漫天飞雪中,始终保持着一片温润如春的暖意。
主凡以清光凝练出一层无形暖罩,将整座小院彻底包裹。屋外风雪呼啸,冰刺刺骨,屋内却暖意融融,雪花落在院墙上,刚触碰到暖罩便化作了晶莹的水珠,顺着墙缝缓缓滑落,连院门口那株老桃树的枝桠,都被清光护着,不见半分冻损,来年依旧能繁花满枝。
廊下早已摆上了厚实的棉垫、暖手笼与烘得温热的炭炉,九冥妖歌的小斗篷、小棉靴整整齐齐叠放在一旁;屋内窗棂上糊着双层棉纸,缝隙处糊了厚厚的布条,彻底隔绝了外界寒风;罐子里藏着蒸好的糯米团子、炖好的羊肉汤、温好的桃酒,每一处都透着冬日的安稳与香甜。
主凡睁眼时,窗外正飘着细密的雪沫,柳梦依正坐在暖炉边,细细擦拭着一只白瓷茶盏。
她穿一身月白夹棉长袍,外罩浅粉色貂毛小袄,长发用一支暖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被暖炉烘得微微泛红。二十六年清光温养,她容颜依旧如初,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历经岁月的温润与安稳,指尖轻拂过瓷盏,动作轻柔得象在呵护一件珍宝。
“醒了?”柳梦依回头一笑,眼底盛着窗外飞雪与屋内暖光,“外面下雪了,白茫茫一片,好看极了。我煮了枣茶,等会儿一家人围在炉边,边喝茶边赏雪,便是最好的冬日时光。”
主凡披衣起身,缓步走到她身边坐下,自然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清光微漾,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她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所有寒意。“外面天寒,你就别站在窗边了,仔细冻着。”
“有你在,我怎么会冻着。”柳梦依靠在他怀里,将脸颊贴在他臂弯,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光气息与枣茶香气,心头踏实安稳,“这第一场雪,总要好好赏,才算不姑负这一年的时光。”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轻吻,心底一片柔软。曾是一言定诸天、抬手碎星河的清光至尊,如今最贪恋的,不过是这漫天飞雪、一人相伴、一炉暖茶的温柔寻常。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从不是横扫万族,而是能为心爱之人守住一场雪、一盏灯、一碗热汤、一生安稳。
屋内很快响起了欢声笑语,冬日的暖意与雪天的趣味,漫遍了每一个角落。
九冥妖歌穿着鹅黄夹棉小裙,裹着厚厚的小斗篷,像只圆滚滚的小团子,正趴在窗边,伸手去接窗外飘落的雪花,小脸蛋贴在冰凉的窗纸上,笑得眉眼弯弯,嘴里还叽叽喳喳喊着:“主凡哥哥!梦依姐姐!你们快看!雪花像白糖一样!我要堆个大雪人!”
洛希手持扫帚,正仔细清扫着庭院里的积雪,动作沉稳利落,扫出一条干净的小路,又在雪地上铺了干草,防止滑倒。他穿着厚实的玄色棉袍,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花,却浑然不觉,眼神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的寂香身上,满是温柔与牵挂;寂香身着浅紫夹棉襦裙,正蹲在廊下,整理着晾晒的果干与腊肉,时不时伸手拂去洛希肩头的雪花,动作轻柔细致,眼里满是担忧与温暖。
齐霓语坐在暖炉边,不停缝制着未完成的厚袜、棉手套,给九冥妖歌做了一只小巧的雪铲,又给众人备了厚实的围巾,针脚细密工整,每一处都藏着对家人的周全与用心;苏筱筱临窗而坐,借着窗外雪景与屋内暖光,笔尖缓缓落下,将漫天飞雪、暖炉围坐、家人安闲的画面一一绘入画纸,笔触温润细腻,满是岁月静好与珍惜。
唐语嫣与古幽幽守在厨房,正忙着准备冬日的吃食:蒸着香甜的糯米团子,炖着鲜美的羊肉汤,温着醇厚的桃酒,还烤了一盘酥脆的糖炒栗子,香气从厨房门缝里飘出,混着窗外的雪香,勾得人舌尖发甜,肚子咕咕作响。
“妖歌,快过来,别趴在窗边太久,寒气入体。”柳梦依柔声招手,又递过一碗温热的枣茶,“先喝口茶暖暖身子,等雪停了,我们一起堆雪人。”
“好!”九冥妖歌蹦蹦跳跳跑回暖炉边,接过枣茶小口啜饮,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小脸蛋红扑扑的,笑得格外璨烂。
主凡拥着柳梦依,看着围炉而坐、笑语温和的家人,看着窗外漫天飞雪与洛城远处的万家灯火,心底一片澄明圆满。二十六载春秋相伴,从风雨漂泊到小院安稳,从春种夏长到冬藏雪赏,一家人始终相守在一起,便是世间最珍贵的幸福。
二、围炉赏雪,冬日清欢
日头渐高,风雪稍歇,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淡淡暖意,雪光映得窗外愈发明亮。
唐语嫣与古幽幽将冬日赏雪小食一一端上屋内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