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时,洛城还浸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青石板路润着微凉的湿气,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将凡界清晨独有的宁静衬得愈发真切。主凡早早便醒了,没有运功调息,也没有感知诸天,只是安静地躺在榻上,看着身侧柳梦依熟睡的侧脸,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心底一片柔软。
柳梦依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蝶翼轻敛,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安稳的梦。主凡轻轻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他曾在万古征战中无数次彻夜不眠,在生死边缘无数次紧绷神魂,可如今在这凡界小院的榻上,却能睡得这般沉实,这般安心。
原来真正的安稳,从不是无尽的力量,也不是至高的地位,而是身边有可守之人,眼前有可归之家。
不多时,柳梦依缓缓睁开眼,撞进主凡温柔的眼眸里,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醒了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刚醒。”主凡轻笑,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今日要去西巷,不急,再多歇片刻也无妨。”
“不睡了,起来吧,别让大家等久了。”柳梦依坐起身,眉眼间满是期待。她一直想看看主凡年少时居住的地方,想触摸那些他未曾与她相遇的岁月,想把他的过去,也揉进两人相伴的时光里。
两人起身洗漱完毕,走出房门时,小院里已然热闹起来。唐语嫣与古幽幽早已备好早饭,米粥、馒头、几碟清爽的小菜,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苏筱筱坐在廊下翻看着昨日庙会买回的话本,阳光通过枝叶洒在她身上,温婉得如同画中走出的女子。齐霓语与洛希正在打扫院落,扫帚轻扫,动作轻柔。九冥妖歌蹲在花圃边,逗弄着清晨落在花枝上的小鸟,笑声清脆。寂香则靠在门框上,望着巷口的晨雾,黑衣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沉静,眉宇间的肃杀早已被凡界的时光磨得只剩温和。
“醒了?快过来吃饭吧。”唐语嫣抬头看见两人,温柔地招手。
众人围坐一桌,迎着清晨的阳光吃早饭,没有言语寒喧,却处处透着家人般的默契。九冥妖歌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主凡,我们今天真的要去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吗?那里会不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没有好玩的东西,只有破旧的小屋。”主凡淡淡笑道,“不过是些旧时光罢了。”
“旧时光也很好啊。”柳梦依轻声道,“能看看你年少时待过的地方,就很好。”
吃过早饭,众人收拾妥当,锁上小院木门,一同朝着西巷走去。洛城的清晨渐渐热闹起来,街边的摊贩支起摊子,豆浆、油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行人往来,步履从容,一派市井祥和之景。
主凡走在最前面,脚步轻缓,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条小巷。这些巷子他时隔万古未曾踏足,可每一条路,每一个拐角,都刻在他的记忆深处,从未模糊。年少时为了生计奔波的身影,为了一口饭食低头的模样,在寒夜里蜷缩在小屋的孤寂,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没有苦涩,只有一种历经岁月后的释然。
那些曾经以为熬不过去的苦难,如今回头看,都成了铸就他如今心性的基石。
越往西行,巷子越窄,房屋越破旧,与城中的繁华截然不同。这里是洛城最底层百姓居住的地方,青墙斑驳,瓦片陈旧,地面坑洼,却有着最质朴的人间烟火。巷子里的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妇人聚在一起缝补衣物,孩童光着脚丫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一切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走到巷子深处,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屋出现在眼前,木门腐朽,院墙坍塌了一角,院内长满了荒草,显然已经空置了无数岁月。可即便如此,主凡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就是他年少时居住了十馀年的家。
“就是这里。”主凡停下脚步,声音轻缓,带着一丝岁月的沧桑。
众人围拢过来,看着眼前这间破旧不堪的小屋,心中都泛起一阵酸涩。她们难以想象,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统御诸天的男子,竟然是在这样狭小、破旧、阴暗的地方长大的。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庇护依靠,有的只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贫苦,只是孤身一人的挣扎。
柳梦依伸手轻轻握住主凡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眼中满是心疼:“那时候,你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主凡摇头,目光落在小屋的木门上,眼中没有丝毫嫌弃,只有怀念,“那时候没有太多念想,只想着能吃饱穿暖,能平安活下去,就足够了。不象后来,有了力量,有了责任,反倒多了无数牵绊与厮杀。”
苏筱筱缓步走到院门口,看着院内的荒草,轻声道:“所有的光芒万丈,都始于微末之中。你能从这里走到诸天之巅,本就是世间最传奇的事。”
“不是传奇。”主凡转头看向身边的众人,眼中温柔四溢,“能从这里走出来,还能带着你们回到这里,才是最幸运的事。”
若是当年他在贫苦中夭折,若是后来在征战中陨落,若是在登顶后迷失本心,便不会有此刻,身边有挚爱相伴,重回故址,岁月安然的光景。
命运待他,终究是厚待的。
九冥妖歌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内,避开荒草,走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