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太平第一百二十八年,深冬。
西阳城落了第二场雪,庭院被白雪裹得安静温柔,茶香在暖炉上轻轻飘着。
主凡从命锁界归来已有半载。
他不再主动去触碰诸天壁垒,只是安安静静守着这一方小院。
苏筱筱为他温酒,寂香扫雪煮茶,沁沁堆着小小的雪人,笑声落在雪地里。
世人只知,人皇早已归隐,九州再无战事。
只有主凡自己知道——
他那颗凡心,一旦为众生而动过,就再也不会真正沉寂。
诸天万域,位面无穷。
有太平,有新生,有自由,便一定还有争锋、杀戮、无道、乱序。
这一日,雪停风静。
主凡正坐在廊下,看着沁沁堆雪人。
忽然,一股比焚界天劫更狂暴、比命锁更冰冷的战意,横贯亿万位面,直直撞进九州。
不是求救。
是碾压。
苏筱筱手中的酒壶微微一顿,抬眸望向天际:
“主人,有位面在……被强行‘夺道’。”
寂香轻声道:“大道被掠夺,本源被抽走,整个世界正在被当成养料。”
沁沁也停下了手,小脸上满是不安:“是很坏很坏的人吗?”
主凡缓缓站起身,白衣落在白雪中,不染一尘。
他心神微动,便已看清那一端的景象——
那是一个名为万道界的位面。
曾是诸天中数一数二的高等大世界,仙道昌盛,万道并起,神魔共存,万族共生。
夺道君不修善,不护生,只修“掠夺”。
他走遍诸天,强夺位面大道,抽走世界本源,炼化万族强者,把一个个完整的世界,吃成空壳。
万道界,是他盯上的最新一炉“大药”。
世界大道被一根根抽离,山川崩塌,星海坠落,亿万生灵在绝望中被吞噬。
连大帝、古神、魔尊,在他面前,都如蝼蚁一般,被随手碾灭。
这不是天灾,不是劫数,不是规则反噬。
这是纯粹的恶。
是为了一己之强,视亿万生灵为草芥,视万千位面为食粮。
主凡望着远方,目光依旧温和,却多了一层极淡的肃然。
苏筱筱取过那件他穿了一次又一次的素色布衣,轻轻披在他身上:
“主人,又要走了吗?”
“恩。”主凡轻声应道,“有人在以世界为食,我不能不管。”
寂香垂首:“主人小心。那人……很强。”
“再强,也强不过人心。”
主凡笑了笑,摸了摸沁沁的头,“在家等我。”
“恩!主人一定要平安回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启程。
白衣微晃,便已破开风雪,踏入诸天乱流之中。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是绝望、不是遗忘、不是劫火、不是命锁。
而是一个以掠夺为道、以吞噬为能、横扫诸天无敌手的强横存在。
再次睁眼。
天地已碎。
天空裂开巨大的黑洞,一条条金色大道被强行从世界深处抽出,像断了根的大树,被吸入一只遮天巨手之中。
大地沉陷,星海崩灭,鲜血染红残破的苍穹,哀嚎声遍布每一寸土地。
这就是万道界。
一个正在被“吃掉”的世界。
夺道君立于九天之上,周身万道缠绕,气息恐怖到让整个位面都在颤斗。
他每一次抬手,便有一道大道被他吞入体内,每一次呼吸,便有亿万生灵的生机被他抽干。
“诸天万界,皆为我资。”
“万道争锋,唯我独尊。”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冷漠。
主凡就站在残破的大地上,白衣如雪,与那毁天灭地的身影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依旧收敛了绝大多数人皇之力,只以凡人之姿,站在众生之前。
不是不能一战。
而是他要守的,从来不是“赢一场大战”,
而是这一界,不该被这样吃掉。
夺道君很快注意到了这个突兀出现的凡人。
他微微皱眉,带着居高临下的轻篾:
“蝼蚁,也敢站在我面前?”
“念你修行不易,自裁,留你一丝神魂。”
主凡抬头,望向那尊高高在上的存在,语气平静:
“你吞的不是道,是生命。”
“你夺的不是力,是众生的家。”
“停下,还来得及。”
夺道君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震碎漫天星辰:
“停下?弱者才需要停下!
我越强,便越永恒!
他们生来,便是为我铺路!”
话音一落。
一只巨手从天而降,要随手将主凡碾成飞灰。
这一掌,足以拍碎大帝,破灭星辰,崩灭一方小世界。
可落在主凡身上时,却如同拍在虚空之上。
他不动,不退,不闪,不避。
巨手从他身上穿过,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掀起。
夺道君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