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幽怨是有道理的。
他是太子,名义上还有监国之权。
可实际上他有吗?
一点都没有好吧。
他就是坐在宣室殿与群臣商议国事对策,然后大家没意见后,拿出三宫印玺盖章而已。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就不说话了。
然后大家拍板,把事情先给未央宫的皇后,皇后不决,再快马加鞭送去太孙那里。
反正刘据是重在参与。
但这些嘛,他都不在意。
毕竟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群臣子看似现在一团和气,相处融洽,没怎么折腾。
那是因为不是自己掌权,是好大儿能压着他们。
换了自己来。
前车之鉴不远。
庙堂还没发难,地方诸候王就先给他难堪了。
所以,他都看清了,也没想过要干出什么大事,平平安安的就成。
他气的是什么?
他气的是阿父跟好大儿,拍拍屁股,招呼都不打一个,留下一摊子事给他,逍遥自在出游去了。
从长安到幽州,又从幽州到扬州。
跨越万里,走一处就威风一处。
自己还要给他们威风之后的事情擦屁股。
你说他能平衡啊。
“阿父啊。”
“你在长安干的很不错。”
刘进满是真诚的说道:“儿在地方,都听到百姓在夸赞阿父,说阿父这个太子,当的很有水平,是一心为民,心系天下的。”
“他们希望你能早点当上天子,不要再让大父这个昏君在位了。”
本来前面听得刘据气性更大。
你小的还表扬起大人来了?
群臣也觉得很是古怪。
就没听说过,更别说见过子夸父的。
但最后一句话,群臣却是瞬间变色。
就连刘据也是面色一凝。
刘彻笑呵呵看戏的表情,也石化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暗示朕该禅位了吗?
群臣心头几乎在呐喊,“这一天总算是要到了吗?”
他们大概很早之前,就对此有所预料。
目前来说,太孙摄政,大家心照不宣,但总是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大家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名不正言不顺的嘛。
一个个作为庙堂重臣,也猜到很快就会发生天子禅位太子,太孙进太子位的流程。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又是这么猝不及防,过于突然。
太孙说的有点直白了。
天子能接受得了?
太子做好准备了吗?
天子旧臣真的都臣服了吗?
还有天下诸候王————。
额不对。
昌邑王在前,燕王自尽在后。
好象诸候王们,吓得不轻,没人敢再反对了吧?
这么说来。
太孙这次出去的意图不单单是那么简单。
还顺带着把诸候王也给梳理收拾了一通。
为天子禅位太子做好准备。
“进————。”
刘据低声想要什么,刘进却是笑着打断,道:“大父,你觉得阿父监国如何啊?”
刘彻心情大为不好,归来长安的好心情,瞬间败坏了。
他冷淡地说道:“太子监国有方,受到天子百姓夸赞,还是不要骄傲自满,切记戒骄戒躁————。
“”
“大父,阿父如今都快年近四十了,还不够沉稳吗?
“他再大,也还是朕的儿。”
小猪道:“只要朕还在一天,就能教他做人不要轻浮的道理。”
“除非是等到朕死之后,就没有人教育他了。”
刘据急忙拱手,拜道:“阿父,儿臣定当谨记!”
“好大的威风。”
刘进撇嘴。
刘彻哼了一声,露出得意之色。
他们这次短暂的交锋,算是小胜。
刘进当众试探小猪禅位的想法,小猪不着痕迹的表明了心里。
想要朕禅位?
等朕死。
招呼都不打一个,也不跟朕通气。
就想在群臣面前逼宫啊?
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