荃湾,工人医疗所。
这里是陈山用“晚晴基金”名义资助建立的第一家诊所,专门为贫苦工人提供低价医疗服务。
诊所不大,但里面的设备全是陈山不惜血本从德国买回来的最新款;里面的医生和护士,也都是苏晚晴亲自面试挑选出的、最有爱心和责任心的人。
这里,承载着陈山和苏晚晴共同的梦想——让这座城市里最底层、最卑微的人,也能活得像个人样。
然而此刻,这个本该充满希望与温暖的地方,却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几十个从宝星纱厂溃败下来的暴徒,在一名十四k头目的带领下,疯了一样冲进这家小小的医疗所。
他们将所有的愤怒、不甘和怨气,毫无保留地发泄在这个手无寸铁的地方。
“砰!”
崭新的玻璃药柜被铁棍砸得粉碎,药品与玻璃碎渣混在一起,洒满一地。
“哗啦!”
病历架被整个推翻,记录着无数工人病痛与希望的纸张,被一只沾满泥污的脚狠狠踩踏。
殴打在毫无征兆中开始。
他们抓着医生的头发,将对方的头一下下撞向墙壁;他们撕扯着护士的白大褂,嘴里喷着污言秽语。
一个刚从护士学校毕业的年轻助理护士,只有十八九岁,因为试图用身体护住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病人,被几个暴徒狞笑着揪住头发,拖向昏暗的角落。
“救命救命啊!”
女孩的哭喊声凄厉而绝望,角落里随即传来布料被撕碎的声音,混杂着暴徒们癫狂的、野兽般的笑声。
整个医疗所里,哭喊声、求饶声、砸东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地狱的乐章。
带头的十四k头目一脚踩在院长的办公桌上,手里拎着一桶刺鼻的火油,满脸狰狞地环视这片狼藉:
“妈的,陈山那个王八蛋不是喜欢当活菩萨吗?
老子今天就把他的功德林,给他烧干净!”
他拧开盖子,正准备将火油泼向蜷缩在墙角、抱头痛哭的医护人员——
“轰!轰轰——!”
一阵刺耳、狂暴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炸响!
十几辆黑色摩托车冲破夜色,撞开暴徒在外围设置的简陋路障,以近乎疯狂的姿态在医疗所门口漂亮甩尾,戛然而止。
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车上随即跳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皮衣、手持开山刀和铁链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凶悍如恶狼的壮汉,正是崩嘴华手下最能打、也最疯的红棍——丧彪!
他一眼就看到医疗所里的狼藉景象,看到被踩在脚下的诊所招牌,更听到角落里那微弱而绝望的哭泣声。
一股难以遏制的、火山爆发般的怒火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操你妈的!十四k!”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震得整个医疗所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敢动我们的地方!”
“老子今天把你们一个个,剁碎了喂狗!”
新界,“和胜和”堂口。
崩嘴华的脚步声在老旧木地板上踩得“咚咚”作响,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与恐惧。
他刚接到消息:十四k的人正在冲击荃湾,而丧彪和他的手下因为路上被条子堵了一阵,至今还没赶到医疗所!
“妈的!”
他一脚踹翻身边一张名贵的红木椅子,椅子在地上翻滚着,发出沉闷的巨响。
身边几个心腹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他们都清楚,大佬这次是真的快要疯了。
陈山的命令是“按兵不动”,但这命令是对整个“和”字头说的,不准参与骚乱、不准上街抢地盘。
可崩嘴华这种老江湖怎会听不懂话里的意思?
不主动搞事,不代表不保护自己的东西!
尤其是那家医疗所,那不是普通生意,是陈山这位新晋财神爷的脸面,是他和苏家千金小姐的善缘,是绝对不能出事的地方!
所以他一早就让最能打的丧彪带人提前去附近守着,可谁能想到十四k的疯狗动作这么快,丧彪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耽搁!
这要是医疗所出了事崩嘴华不敢往下想,光是想象陈山那张平静却冰冷的脸,他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就在这时,堂口里那台黑色老式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声尖锐得像催命符咒,刺得人耳膜发痛。
一个手下哆哆嗦嗦地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后怕。
“大大佬!”
他放下电话,声音发飘得几乎不成调:“丧丧彪哥他”
“他怎么了?是不是他妈的被人砍死了?!”崩嘴华恶狠狠地咆哮,一把揪住手下的衣领,眼睛都红了。
“不不是!”
手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丧彪哥他他赶上了!把把医疗所给保下来了!”
崩嘴华整个人像被抽干所有力气,僵在原地。
手下语无伦次地把电话里听到的消息飞快复述一遍,他才松开手,一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