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拉妮拿起一枚有着螺旋纹路的深蓝色海螺,放在耳边听了听,逐浪客的眼中露出熟悉的笑意:“嘿!这是纳塔东海岸特有的‘潮音螺’,风干这么久,估计听不到海潮声了。不过这种品相,现在也很难捡到了。泽明,你从哪里得来的?”
张泽明笑了笑:“记得是小时候,一位从沿海城市回来的长辈带来的礼物。那时候觉得稀奇,就当宝贝一样收起来了。”他看着那一篮子五彩石头,“这些石头,大多是小时候在深圳各处河边、山溪里捡的,觉得好看就留着,没想到还在。”
玛拉妮掂了掂那枚潮音螺,爽朗道:“看来不管哪里的小孩,都喜欢收集这些亮晶晶、奇形怪状的小东西嘛!我们纳塔的孩子也是,口袋里总塞着漂亮的贝壳和彩色石子儿!”
另一边,爱莉希雅又有了新发现。她从一个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袋里,倒出几件极其精巧的微型家具模型——一张雕花拔步床、一把官帽椅、甚至还有一个袖珍的博古架,所有部件皆以紫檀或黄杨木制成,榫卯结构,打磨得光滑无比,工艺令人惊叹。
“天啊……这些也太精致了吧!”爱莉希雅忍不住赞叹,用指尖极小心的碰了碰那架拔步床的顶檐,“好像真的能睡进去一个小精灵一样!这是谁做的呀?”
张泽明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回忆的笑意:“这个啊……是小时候隔壁一位老木匠师傅送的。他手艺极好,看我总蹲在他作坊门口看,就做了这几个小玩意儿给我。说是练练手,让我学着玩。可惜,我后来也没能继承他的手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和对往日时光的怀念。
卡齐娜被一个沉甸甸的陶罐吸引。打开封口的油纸,一股浓郁醇厚、带着药香的酒气扑面而来,并不刺鼻,反而令人觉得温暖舒畅。罐底隐约可见一些药材的沉淀。
“这是……酒吗?”卡齐娜好奇地问,鼠兔耳朵微微前倾。
“是药酒,”张泽明解释道,“外婆按古方泡的,说是活血祛湿,以前冬天她会小酌一杯。泡了有些年头了,酒体应该很醇了。”他顿了顿,笑道,“不过现在可不能喝,成珍藏品了。”
玛拉妮对一架老旧的双筒望远镜产生了兴趣。她熟练地调节着焦距,对着窗外试了试:“嘿!镜片居然还挺清晰!虽然倍数不高,做工也旧了,但用料扎实!这玩意有些年头了吧?以前出海用的也就是类似这种。”
“是祖父早年留下的,”张泽明点头,“据说他年轻时喜欢旅行,带着它走过不少地方。”
整理过程中,不时响起类似的低声惊呼与交流。每一件旧物被取出、拂去尘埃,都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微小窗口。有一整箱版本各异的连环画和小人书;有早已停刊的各类文学杂志;有厚厚一叠各地风景明信片和邮票;甚至还有几卷用铁盒精心保存的、早已不再使用的胶卷。
爱莉希雅对一件物品格外钟情——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缂丝扇套,颜色已不复鲜艳,但上面缂出的“喜上眉梢”图案依旧清晰生动,丝线光泽流转,技艺精湛。“这个花纹好生动,小鸟好像下一秒就要唱起歌来了……”她轻声赞叹,粉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欣赏,“以前的工匠,手艺真好啊。”
张泽明温和地回应:“嗯,这些都是时光留下的痕迹,藏着过去的故事和温度。”
随着整理的深入,架子上的空间逐渐腾出,地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清理出来的物品。四人身上都沾了些许灰尘,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神情却都带着一种发掘与发现的专注与愉悦。
午后阳光缓缓移动,光柱的角度悄然变化,将飞舞的尘粒照得更加清晰。当最后一个小木匣被从架子深处取出时,时间仿佛已过去了许久,又仿佛只在一瞬。
张泽明提议稍作休息。四人移至廊下,洗净双手,沏上一壶清茶。微风吹散了些许疲惫,也带来了闲聊的兴致。大家很自然地聊起了刚才的发现,以及由这些旧物勾起的、零星半点的回忆。
爱莉希雅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目光还流连于室内那些清理出来的旧物上,粉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温柔而朦胧的光泽:“看着这些东西……虽然它们不会说话,但感觉每一件都好像有自己的故事呢。外婆的字迹、老木匠的模型、那些来自不同地方的石头和贝壳……它们静静地待在这里,好像把很长很长的时光,都悄悄地藏了起来。”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诗意的遐想。
卡齐娜小口喝着茶,鼠兔耳朵轻轻晃动,小声道:“嗯…我阿嬷也有一个旧旧的木盒子,里面放着阿公以前出海带回来的各种小东西,还有她自己晒干的香草……每次打开,都有一种很好闻的、旧旧的味道,让人觉得…很安心。”
玛拉妮则豪爽地抹了把额角的汗,笑道:“我们纳塔人也差不多!老舵手的船舱里,总能翻出些稀奇古怪的‘纪念品’——可能是某次风暴后捡到的奇特浮木,可能是从遥远海域带来的奇异珊瑚,甚至还有祖辈传下来的、刻满了古老航线的海图!每一件都能讲上三天三夜的故事!”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航海传统的自豪与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