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抬起眼眸,疑惑地看向张泽明。
张泽明凑近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柔和光彩:“哦,这个啊……是我小时候练字和习作时胡乱写画的一些东西,外婆替我收起来的。没想到她还留着,放在这里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好意思的腼腆,却也有一份温暖的怀念。
“可以看看吗?”爱莉希雅的眼睛亮了起来,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得到张泽明的默许后,她小心翼翼地一页页翻看。卡齐娜和玛拉妮也好奇地围拢过来。手稿里抄录的多是些脍炙人口的唐诗宋词,间或有一两篇短短的文章,字迹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后来的逐渐工整,再到后来的隐见风骨,清晰地记录着一个孩童的成长轨迹。那些水墨小品,画的是窗外的竹子、案头的兰花、偶尔停歇的蝴蝶,虽笔法简单,却充满童趣与观察力。
“泽明小时候的字是这样的呀……”爱莉希雅指着其中一页略显稚拙的《静夜思》,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清脆如铃,却毫无恶意,只有满满的可爱与亲切感,“好认真哦,一笔一划的。”
卡齐娜指着一幅墨团般的小猫图(旁边标注着“阿狸”),掩嘴笑道:“哥哥画的猫……好胖!”
玛拉妮则对一篇描写观看龙舟赛的短文点了点头:“叙述很清晰,场面感挺强的嘛,小明。”
张泽明被她们说得耳根微热,笑着摇头:“都是些不堪入目的陈年旧事了……”语气中却并无真正的不悦,反而因这份共同的翻阅而感受到一种奇特的、被接纳的温暖。
爱莉希雅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工整了许多的笔迹抄录了一首王维的《山居秋暝》,在页脚空白处,还用更细的笔尖画了一轮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月亮和几颗星星。她凝视着那轮小月亮,忽然轻声地、一字一句地,将那首诗诵读了出来: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她的声音空灵而柔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朗读,而是在轻柔地吟唱,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富有情感,完美地融入了窗外的雨声背景中。粉紫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温柔的光彩,仿佛真的看到了诗中所描绘的那幅静谧、幽美、远离尘嚣的山居画卷。
当她读到最后“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时,声音缓缓落下,余韵却仿佛仍在雨声中萦绕不绝。
一时间,书房里异常安静,只有雨声淅沥。卡齐娜和玛拉妮都听得有些入神,仿佛被那诗句与诵读声带入了一个宁静超然的意境。
“真好听……”卡齐娜喃喃道,鼠兔耳朵轻轻晃动,“爱莉希雅念诗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一样。”
玛拉妮也表示赞同:“是啊,虽然不太懂诗的意思,但听着就觉得心里很安静,很舒服。”
张泽明注视着爱莉希雅,眼中满是欣赏与温柔的惊喜:“你读得……很有味道。”他由衷地赞叹道,“仿佛给这首诗注入了新的生命。”
爱莉希雅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脸红,低下头,指尖轻轻划过那页诗稿:“是这首诗写得太美了……让人忍不住就想用最温柔的声音把它念出来。尤其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就像一幅画,不,比画还要美,是活的,有声音,有光影,有气息……”她抬起眼,眸光闪亮,“泽明的外婆,一定是个很温柔、很有耐心的人吧?替你保存着这些……”
“嗯,”张泽明点点头,目光中充满怀念,“她总说,字是一个人的门面,心静,字才能静。这些诗啊画啊,都是练心。”
雨声不知在何时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急促的鼓点,而是化作了更轻柔、更绵密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温柔地抚摸着大地。窗外的天色也略微明亮了些,不再是沉重的灰霾,而是透出一种柔和的、水润的光亮。
“雨好像小了些呢。”卡齐娜侧耳倾听道。
“但还没停,”玛拉妮补充道,“正好,继续享受这份宁静。”
爱莉希雅受到鼓励,眼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那……我再念一首,好不好?就念……嗯……”她兴致勃勃地重新低头翻阅那本手稿,纤细的手指划过一页页墨迹,最终停留在一首李清照的《声声慢·寻寻觅觅》上。“这首吧……虽然有点淡淡的愁,但词句真的好美,音律也特别动人。”
她再次轻声诵读起来。这一次,她的声音较之前更为低沉柔缓,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并不沉溺的忧伤,将词中那寻觅冷清、凄楚悱恻的意境娓娓道来。当她念到“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时,窗外的雨声仿佛成为了最天然的伴奏,与此词意境完美融合,声声敲在人的心坎上,带来一种无比奇妙的沉浸感与共鸣。
一首接一首,爱莉希雅饶有兴致地挑选着手稿中的诗词,或是意境开阔的边塞诗,或是婉约缠绵的花间词,她用不同的语调、不同的情绪去诠释,时而清朗,时而柔媚,时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慨叹。她的声音仿佛拥有魔力,为这些古老的文字注入了鲜活的情感与画面感,不仅吸引了张泽明、卡齐娜和玛拉妮的全神聆听,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