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清晨,天色刚亮,四合院里还一片宁静。
小妹李玉梅还在里屋炕上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
母亲肖二丫知道大儿子今天要去钓鱼,没忍心叫醒小女儿,让她多睡会儿。
李震岳已经带着弟弟李震川在院门外空地上练了一会儿踢腿和空击。
晨光熹微中,两个半大孩子的身影显得格外有活力。
练完回家,早饭已经摆上桌——依旧是简单的玉米糊糊,能硌牙的粗粮窝窝头,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李震川因为想着去钓鱼,兴奋得坐不住,狼吞虎咽。
“震川,慢着点吃,别噎着,时间还早,不着急。”
肖二丫看着小儿子,忍不住叮嘱。
“知道了,妈。”李震川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应着。
肖二丫又转向大儿子,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震岳,到了地方,你一定得看紧震川,千万别让他离水太近,听见没?那湖边可不是闹着玩的。”
“妈,您就放心吧,我知道了,会注意的。”李震岳沉稳地点点头。
吃完饭,兄弟俩便兴冲冲地准备出发。
李震川抢着拎起了那个装着挖来的蚯蚓的鱼饵包,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李震岳则一手提着那个有些掉漆的铁皮水桶,一手扛着那副精心制作、在晨光下泛着独特光泽的八卦轮鱼竿,两人意气风发地就要向北海公园“杀”去。
刚走出院门,就有点不赶巧,正好碰上前院的闫埠贵闫老师,也提着他的竹竿和铁皮桶出门,看样子也是去钓鱼。
“闫老师早。”李震岳还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啊,你们早。”闫埠贵扶了扶眼镜,看到他们这装备,愣了一下,“你们……这也是去钓鱼?”
“是啊,闫老师,我们去北海公园试试手气。”
闫埠贵的目光立刻被李震岳肩上那副造型别致的鱼竿吸引住了,尤其是那个木制的八卦轮。
他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哎呦,震岳,你这鱼竿……很奇特啊!哪儿买的?百货大楼有新货了?”
“不是买的,闫老师,”李震岳拍了拍鱼竿,带着点自豪说,“是我跟我爸自己琢磨着做的。费了不少劲,做了好长时间,也花了不少钱找材料。”
闫埠贵一听是自制的,还花了钱,脸上立刻露出那种“不会过日子”的表情,摇着头说:“哎呀,你说你们……钓鱼嘛,一根竹竿就行了,还要花那么多钱自己做?这不划算,不划算啊!”
李震岳懒得跟他多解释,笑了笑说:“闫老师,那我们先走了,得早点去占个好地方。”说完,拉着弟弟,加快脚步,先跑了起来,把还在原地咂嘴感慨“不会过日子”的闫埠贵甩在了身后。
虽然南方还有些地区在打仗,但北京城的治安还是相当可以的。
五月份的北海公园,湖水碧绿,垂柳依依,晨练的老人和早已来到湖边、占据了自认为有利位置的“钓鱼佬”们,让这片皇家园林充满了生机勃勃的市井气息。
李震岳的目光扫过湖面,开始寻找他的“战场”。
李震岳沿着湖岸走了一段,特意挑了一个地势比较平坦、人又相对少些的地方。
选这里,一是清静,不容易受人干扰;二是为了弟弟的安全,免得他在陡峭或者湿滑的地方出意外。
他放下水桶,开始熟练地组装鱼竿。
他将两节竹竿用黄铜套筒拧紧,检查了一下导线环,然后将鱼线穿过所有环孔,在末端绑了一个他自制的三钩钓组,挂了三个带倒刺的鱼钩。
他采用了类似“串钩”的思路,两个钩子上挂了鲜活的蚯蚓,另一个钩子则挂了昨晚特意煮好、散发着淡淡甜香的玉米粒,用来试探不同鱼种的喜好。
他调整了子线的长度,让三个钩子大致分布在离水底十五厘米、五十厘米和一米左右的不同水层,以期覆盖更多的可能鱼群。
准备就绪,他侧身,手臂发力,甩出了充满期待的第一杆!那精心打磨绑缚的石头坠带着鱼钩和饵料,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出去二十多米远,“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八卦轮出线顺滑,几乎没有阻力,这顺滑度让李震岳相当满意。
石头坠迅速沉底。他等了三四秒钟,让钓组完全稳定下来,然后才开始慢慢地、轻柔地收紧鱼线,直到感觉到坠子微微触底,鱼线绷直,保持着敏感的待命状态。
“哥,你看,就属我们家的鱼竿最特别,最好看!”李震川在一旁,与周围人那些简陋的竹竿对比着,骄傲地说道。
“嗯。震川,你先安静地看着哥怎么操作,用心记。钓鱼是门学问,以后哥慢慢教你。”李震岳一边专注地盯着远处的水面(虽然看不到鱼线),一边低声对弟弟说。
“哥!快看那边!那个大叔上鱼了!好小一条!我们要不要也挪到那边去?”李震川指着不远处一个刚提起一尾小鲫鱼的人,急切地建议。
“不着急,”李震岳摇摇头,语气沉稳,“钓鱼最忌心浮气躁,频繁换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