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干了一碗之后,孙衡、薛景辉、汪瑞风、史磊也纷纷效仿。
“江将军,恭喜,我等……服了!”
没有多馀的话,没有辩解,也没有再提什么“旧情”“忠义”。
他们曾经确实想过,为张威报仇;
也确实想过,趁乱搏一把,争一争寒州大将军的位置。
可现在,圣旨已下,钦差的态度也已明显,局面已经稳了。
谁要是再纠缠,那真是自寻死路。
江辰看着他们,豪爽一笑,道:
“当初真相还未明了,几位想为旧主报仇,才是情有可原。这更显得几位忠心耿耿,何须道歉?”
“只要以后寒州军一条心,我江辰,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寒州流过血的人。”
几名都尉心头一震,齐齐拱手:
“谨遵将军号令!”
…………
酒过三巡,营帐内的气氛已经彻底热络起来。
曾经的紧绷、试探、算计,仿佛都被酒水冲淡了不少。
众人喝得脸色通红,说话也放开了些,言语间不再拘谨,一口一个“江将军”,叫得顺溜又自然。
就在气氛正酣之时——
“咳咳”
周延寿发出一声轻咳,缓缓放下酒碗:
“江将军,接下来要说的,便不是恭喜的话了。”
陆景同也同时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肃然。
江辰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两位大人请讲。”
周延寿深吸一口气,道:
“陛下还有口谕。”
“寒州军新帅既定,军心暂稳,但边患未除,国事难安。”
“慕容渊败而未灭,占据青州,拥兵自重,仍为朝廷心腹大患。”
周延寿的目光,一寸一寸地落在江辰身上:
“陛下要求——三个月内,歼灭慕容渊主力,收回青州。”
话音落下,如同一盆冷灰,兜头浇下。
不少都尉下意识捏紧了酒碗,指节发白。
三个月?
歼灭慕容渊?
收回青州?
这哪是赏后重任。
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了。
慕容渊根基深厚,能在朝廷围剿下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青州又是地广兵多,城池连绵,易守难攻。
三个月,别说彻底歼灭,就算打下几座重城,都难如登天。
陆景同这时又补了一句:
“陛下还说了。若成,则江将军便不再是暂代寒州大将军,且寒州、青州两地军务,皆由江将军一手节制。若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帐中所有人,都明白那两个字是什么。
败,则问罪。
甚至不只是问罪江辰。
整个寒州军,都会被重新洗牌。
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不少都尉偷偷看向江辰,眼中既有担忧,也有迟疑……
江辰却是依旧神色平静,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臣,接旨!”
短短三个字。
没有抱怨,没有推诿,也没有多馀的豪言。
却让不少人心头一震。
陆景同则深深看了江辰一眼,眸色更加多了几分欣赏。
江辰接着目光扫过帐中众将,语气一沉:
“三个月,够了。慕容渊不死,寒州永无宁日。”
“这一仗,不是替朝廷打的,是替我们自己打的。”
“上一仗还没打尽兴,这一次,诸君可愿与我荡平反贼,立下不世之功?”
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再加之乱世魅魔的效果,使得现场众人都心情激动,心中仿佛被点燃了一团火。
帐中,呼吸声骤然加重。
接着,众人齐声高呼:
“愿随将军,荡平贼寇!收服青州!不负陛下信重!”
两位钦差见状,暗自惊叹:这江辰,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气场,仿佛天生就是当将领的料子……
………………
酒足饭饱,夜已深,营中酒气散尽。
江辰回到自己的大帐,解下披风,刚坐下不久,帐外便传来一声低低的通报:
“将军,周钦差求见。”
江辰目光微动,却并不意外。
“请。”
帐帘掀开,周延寿独自一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随和的笑意。
“江将军,深夜叼扰了。今日宴席人多,有些话,不太方便说。”
江辰示意他落座,客气地道:“周大人请讲。”
周延寿端起茶盏,先是闲谈了几句寒州军的士气、军纪,又夸了几句江辰临危受命、稳住局面的手腕,说得滴水不漏。
话锋一转,才慢慢切入正题。
“江将军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陛下器重,军心归附,甚至已经走在了许多老臣前头。”
江辰只是听着,并不接话。
周延寿见状,笑容更深了几分:
“只是朝堂之上,风浪从来不在明处。将军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