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荷化了淡妆,身上一套藕色的小香风外套,搭配乖巧的学院风百褶裙。
扭头时,领口珍珠镶边钩住丸子头上散落的棕栗色发丝。
她不常穿这样的风格,没想到一上身就像为她量身定制般。
连气质和风韵都恰到好处。
察觉到安静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温荷清了清嗓,压低声说,“这样准备,你是不是觉得太刻意?”
“但这样也不算骗薄爷爷吧,毕竟点心和水果真的是咱们一起去买的。老人生病了,咱们做小辈的应该要想办法哄哄他……”
她视线心虚地移开。
“不算骗人。”薄绥抬手,帮她将缠绕在衣领上的软发拂开。
狭长的桃花眼看着她,“你安排得很好。”
他唇角勾出一道浅浅的弧度,“你今天也很漂亮。”
“……”温荷没想到薄绥会突然说这个。
虽然知道薄绥大概是在寒暄,但一点热意蔓上她耳根。
她愣了两三秒,脱口而出,“谢谢,你也很好看。”
温荷大脑一片空白,诚实地想着,其实这几天都挺好看。
“是吗?”身后,薄绥大概是笑了。
他一揽,长臂擦过她身侧,落在门把手上。
衬衫挽起一截,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隐隐有略突出的青紫色血管交错攀缘。
轻轻一用力,门“啪嗒”声打开。
他声线沉得发哑,“让温小姐觉得好看,我很荣幸。”
温荷一愣。
薄绥却单手撑住门,笑容和煦。
“愣什么,还不想进去吗?”
她懵然地跟着他进去。
直到薄爷爷叫她名字,她才回过神。
她循声看去。
原以为,薄老爷子的病房会像今晨云雨提到的那样,围满薄家的人。
可此刻,宽敞的病房却只有几个工作的医护和佣人。
薄老爷子花白的眉宇间还有几分愠怒的影子,雪白的被角沾着佣人没来得及处理的打翻的茶渍。
温荷心头一紧。
“温温,你终于来看爷爷啦?”只要一看见她,老爷子紧锁的眉宇立马松开。
“前几天你外婆生病手术的事情,助理今天才告诉我。都怪爷爷,没能及时给你撑腰,你家人生病,一定把你吓坏了吧?”
薄老爷子招呼温荷到他床边,亲切地拉过她手,“我已经告诉助理了,以后我老爷子病得发昏,你的求助电话打到助理们那里去,他们无需过问我,直接满足你的要求。”
“只要是我家温温想要的,就算我老爷子不在了,薄家得也替你办到!”
温荷着急地制止住他话头,“薄爷爷,您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她扭头,扬起脸给薄绥递了个眼神。
薄绥站在病床两步之外,单手拎着两只饭盒,狭长的眸子耷拉着,看不清神色。
薄老爷子和他不亲近。
他来看望老爷子时,大部分时候都是两相无言。
他渐渐形成了自觉:
为了不给老爷子添不快,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放下东西就会离开。
连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也是从医护处了解。
薄绥对温荷勾出浅于表面的微笑。
转头将两只饭盒放在餐台上,吩咐佣人拿去冰箱储存。
温荷到他面前拉他,“哥哥,你有东西给薄爷爷,应该先给薄爷爷看一眼呀。”
她软绵绵的声线刻意地扬起,像带着阳光的春风般,倔强地往人心里钻。
她扬起脸,黝黑的瞳仁盯着他,轻快地眨了下。
“哥哥你总是这样,做了什么事情也不让人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你应该要问薄爷爷的意见,要是咱们带来的东西薄爷爷不喜欢吃,咱们下次再带别的东西来呀。”
她不由分说地拉住他袖口,拉着他往病床边走。
柔软的掌心,带着轻微的,常年握舞蹈把杆留下的薄茧。
倔强地握住他手腕,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凉,掌心却是让人升起暖意的热。
薄绥喉结上下一滚,手掌虚空地握成拳状,微微泛着粉的指腹往上挪了一截。
指腹悄悄勾到她的手指。
温荷左手拎着饭盒,右手拉着薄绥走到床边。
她将饭盒送到老爷子面前,声音和软,“薄爷爷,这是我和哥哥一起给您准备的枸杞瘦肉汤和点心。”
她在床头的矮桌上将饭盒挨个打开,舀了勺汤送到老爷子面前。
“薄爷爷,您尝尝,这是哥哥记得您喜欢这个口味,特意亲手准备的。”
温荷心底闪过一线心虚。
她攥紧汤勺,缓缓吞气。
没关系的。
她只是想要帮薄绥缓和关系而已。
薄爷爷和薄绥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之间也许只是有些误会。
汤勺停在老爷子唇边,对温荷一向慈祥温柔的薄老爷子却表情古怪。
他缓缓将她递来的汤勺推开,尽量慈祥地对她说:
“温温,我明白你好心,但你别替这不孝孙说话。”
薄老爷子语气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