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宫中的人,为人做事必然是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且两人之前从未见过面,因而这第一印象是极为重要的。现在看来,主子对眼下这些应当还算满意的。宋姝棠拿起旁边的茶杯,杯壁温度恰好,丝毫不烫手,她掀开杯盖,茶水清香便溢出来。
气氛不知不觉间冷了下来,宋姝棠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她从前的教养便是极好的,现在也依旧如此。
她今日着一身粉色春衫,头发着意梳成灵蛇髻,乌发如同灵蛇盘绕,灵动有余又不失慵懒,整个人清爽但又吸人。
但此时她周身就是莫名有一股子气势散发出来,忆秋敛眸,心里有些庆幸,自己选择了来绥和殿。
此次新妃共有十一人入宫,许多人挤破了头脑想要去虞修容、梅贵嫔以及蒋美人宫中,前二者自不必多说,家世显赫在新妃中位分又高。蒋美人虽然位分不是太高,但其身后便是皇后娘娘,因而也算是顶好的去处。
她在做好决定的最后一日,知晓了宋姝棠进入后宫的消息,便毫不犹豫舍了原主子,来了绥和殿。
她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家世的重要性,但更多时候只是锦上添花的效用,唯有皇上的恩宠,才是后妃立足的根本。眼色也是极好的,宋姝棠心里暗自点了点头,“入宫多久了?”“回主子的话,奴婢已经在宫中待了六年了。”六年,时日不短,还如此安稳的到了新妃入宫之时,宋姝棠将杯子放下,问的漫不经心:
“从前在何处当差?”
忆秋提起一颗心来,知晓这是宋姝棠在考验她,这宫中,最怕手下人的背景混杂,她恭敬道:
“奴婢此前在先帝令妃身边伺候,令妃病逝后奴婢便回了内侍殿,此后再没有去过别的宫中。”
“令妃?“对于先帝后宫中事,宋姝棠知晓不过,因而有些疑问。“是柔嘉公主的生母,公主远去和亲之后,忧郁成疾。”宋姝棠颔首,对于这些倒是无太多求知欲望,但单凭忆秋不曾在现在后妃宫中伺候过,这一点她算是满意。
她初入后宫,许多事情都半知半解,手边要有人才行,但才第一日,也不用太过压力,往后日子还长,是人是鬼、是敌是友都会有分解。至于后宫中的情形,也不急于在今日了解。因而她笑了笑:“明日叫上另外几人我一起见见吧,今日我乏了。”忆秋自然说是,“主子有何事,尽管吩咐奴婢。”宋姝棠颔首,将人挥退下去,屋内便只剩下她一人。一直挺直的脊背至此时方才松懈了些,视线扫过四周,眼里是清晰可见的欲望。
新妃入宫当晚,皇上去谁宫中,是阖宫都在关注的焦点。谁能头一次侍寝,这其中恩宠自然不言而喻。钟粹宫中,紫云伺候着珍妃解下钗环,铜镜中女子眉目浅淡,但能感知到,心情欠佳。
紫云将金钗放进沉香木盒中,拿起骨梳替她理顺青丝。“皇上今日去谁宫中?”
饶是珍妃,对此也做不到不在意,虽然知晓去新人宫中是应当的,可耷拉的眉眼,还是泄露了她的心事。
紫云应道:“御前还没有消息传来。”
紫云从铜镜当中看清主子神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人人都说珍妃身份尊贵,但外人面前风光,内里却不尽然。
皇上上月只来了钟粹宫一次。
这月更是只来陪大皇子用过一次午膳。
她劝慰道:“主子,您早些歇息吧,明日新妃还要去皇后宫中请安呢。”一句话,让珍妃的脸色变好了些,“对,明日还有请安呢,本宫不要脸色憔悴。”
说罢,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恍惚:“紫云,本宫是不是老了?”外人不知钟粹宫中这主仆二人的谈话,绥和殿内,忆秋伺候宋姝棠梳洗。她看了看宋姝棠身上的亵衣,是中规中矩的一整套,她隐晦提醒:“主子,今日按照惯例,皇上是会来后宫中的。”且还会来新妃宫中。
宋姝棠对此不置可否,懒懒将清香手脂抹开,淡声道:“咱们照常休息便可。”
皇上今日不会来绥和殿的。
忆秋正想说还不一定呢,外间便传来消息:今日延禧宫虞修容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