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察觉到今日的失态,实则这并不是多么大一桩事,他刚成年未娶妻之时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只是今日这对象......
方思及此,便传来笃笃笃敲门声,随即有人脚步轻缓进来。
气息涌入鼻腔,皇帝落子的手稍顿,便听李骞奕温文尔雅的一句多谢。
裴衡御抬头,恰好瞧见女子后退的身影,虽说不过几秒,但对面李骞奕还是尽收眼底。
难怪,他从圣上还是王爷之时便跟在其身边,也是第一次见面前侍奉的有贴身宫女。
圣上不说,他亦不能问。
不过心里到底是有了些判断,圣上向来极有原则,此女恐怕还是有些特别之处在的。
茶香氤氲在室内,两人复又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棋局当中,到了午膳时分,皇帝又留了李侍郎在宫中用膳方才将人放走。
小憩半个时辰之后,皇帝便又回到御书房内。
宋姝棠在殿外候着,一般而言,她没什么特别的活儿要干,圣上不额外吩咐,她便也就只需要泡茶奉茶这一项。
这几日的茶,都是她一早起来去了御花园接了最新鲜雪水沏的。
圣上没有再说,想来应当也是满意的,正思及此,里面传来裴衡御的身影。
她忙掐断了思绪,起身推门进去,今日她穿了身青绿色冬装,浅淡如同阳光下湖中青苔反光上来的颜色,清丽逼人。
裴衡御看着她走近,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合乎规矩,丝毫不似梦中人那般大胆。
宋姝棠行礼问安,再问:“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御案之后的人并未说话,宋姝棠屏息等待了几瞬,察觉落在身上的视线一直没有挪开,抿了抿唇,大着胆子抬头:
“皇上?”
女子眼里只有单纯的疑惑。
裴衡御让她过来。
这样的情形先前也出现过,宋姝棠不设防,乖乖走过去,在白玉台下站定。
“上来。”
圣上心思难测,宋姝棠与之打交道的经验还是太少,想要仅凭着短短的几句话揣摩出圣上的心思实在太难。
她低头,踏上台阶,停在御案角边上。
裴衡御没言语。
下一瞬,宋姝棠感觉右侧颈间一阵凉意,刺啦一声,衣裳被一股外力扯开。
惊呼的声音被硬生生咬住,宋姝棠惊慌失措,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皇上!”
那瘦削白皙的右肩之上,确有一颗暗红色的血痣。
她不敢动,整个人都僵硬地跪着,身子还在微微抖动着。
“行了,哭什么?”
他声音有些冷,将一旁的黑色大氅扯来,一把扔在了她的身上,也盖住露出的风光。
不是她先来招惹人的吗?
现在倒是如此胆小。
大氅上满是他的气息,宋姝棠连呼吸都放轻了,伸手将大氅拿住,“皇上恕罪。”
“奴婢,被吓到了。”
她是有那样的想法,可方才他突如其来的行为不在她的料想之内,那样突然、粗暴。
她完全掌控不了事情的走向,若是他有下一步更过分的动作呢?
在裴衡御面前,他为刀俎,她为鱼肉。
后知后觉的认知,逼得人眼睛发酸。
“就这点儿胆子,也敢来招惹朕?”
他稍用力,捏住女子下巴,迫使她微微抬头,清泪要落不落挂在她发红的眼眶下,他忽而卸了力道:
“滚出去。”
路平从外面回来,便瞧见宋姑娘裹着圣上的大氅从御书房出来,步伐带着少见的急切。
他不可置信停住脚步,眨了眨眼睛复又定睛一看,的确未曾看错。
哎哟这青天白日之下......他来不及唏嘘感叹,小心翼翼走进去书房。
先是屏住呼吸,除了龙涎香的味道,没有别的,他悬着的心微落,这才往里走:
“皇上,奴才方才瞧着宋姑娘......”
“闭嘴。”
他是失了心智,才在这样的事情上失了身份。
“奴才失言,皇上恕罪。”
御书房外,假山转角处,紫云看着从里面出来的女子的身影,迈出去的脚步堪堪收回。
那是......御前新来的宫女无疑。
她神色微变,转身回了钟粹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