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坂塔,顶层。
电梯门无声滑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冰冷的办公室,而是一座悬浮在云端的枯山水庭院。
白沙如海,黑石如岛。
全息樱花在空中缓缓飘落,还没落地就化作光点消散。
美得不似人间,也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苏澈抱着那只仍在滴血的右手,站在电梯口,连脚都不敢迈出去。
“这地毯……是真丝的吧?”
他在心里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和血污的靴子,“这一脚踩下去,得赔多少钱?”
“我要是现在脱鞋进去,会不会显得太猥琐了?”
然而,还没等他纠结完。
一道清冷、慵懒,却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声音,穿过庭院传来:
“进来。”
苏澈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
“好嘞!大小姐您吉祥!”
他甚至没敢正常走路,而是稍微弯着腰,用一种近乎小跑的狗腿姿态,踩着那昂贵的白沙,一路小碎步跑到了庭院中央。
那里,跪坐着一个女人。
荒坂花子。
她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华丽和服,正在修剪一盆造型诡异的电子盆栽。
听到脚步声,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伸出一只手。
苏澈秒懂。
他赶紧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掏出那枚沾着体温的芯片,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大小姐,您要的货。”
“幸不辱命!为了这玩意儿,小的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
邀功!必须邀功!
虽然芯片是抢那个暴力女的,但伤可是实打实的!
这不得给个万儿八千的辛苦费?
花子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剪刀。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义眼,毫无感情地扫过苏澈那张写满谄媚的脸,最后落在他血肉模糊的右手上。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洁白的沙砾。
象是一朵刺眼的红梅。
“你弄脏了我的庭院。”
花子的声音很轻,却象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苏澈的头上。
苏澈的笑容僵在脸上。
完犊子。
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对……对不起!我这就擦干净!”
苏澈吓得慌了神,下意识地想要跪下去用袖子擦血迹。
他是真的怕。
在这个赛博世界,荒坂花子想要弄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为了活命,尊严算个屁?
然而。
在直播间的上帝视角里,这一幕却被解读出了截然不同的悲壮。
镜头特写给到了苏澈那只颤斗的右手。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可他却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反而因为那个女人的一句“弄脏了庭院”,就要卑微地跪下去擦拭。
【为了卧底,为了接近荒坂内核,他竟然要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看着他弯下去的脊梁,我的心真的好痛!】
【这哪里是擦地?这是在擦他的尊严啊!】
就在苏澈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瞬间。
一只穿着木屐的脚,轻轻抵住了他的下巴。
苏澈动作一顿,被迫抬起头。
花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只脚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挑起了他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
这个姿势。
极度羞耻。
极度屈辱。
就象是在打量一条刚刚捡回来的流浪狗。
“别擦了。”
花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喜欢红色的点缀。”
她收回脚,随手从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递到嘴边。
没有点火。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澈,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等待。
苏澈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点烟!
这是富婆给的机会啊!
他赶紧在身上摸索打火机,但因为只有左手能用,动作显得格外笨拙慌乱。
“啪。”
火苗窜起。
苏澈捧着打火机凑过去,手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斗。
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那只受伤的右手太疼了,连带着左边的神经都在抽搐。
火苗在花子的脸庞前晃动,映照出她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他在发抖!】
弹幕再次炸屏。
【那是愤怒的颤斗!是屈辱的颤斗!】
【面对杀父仇人(虽然还没实锤),还要给她点烟,这种恨意谁能忍住?】
【苏澈的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他在极力克制自己不把火机砸在那女人脸上!】
【这就是卧底的最高境界吗?心在滴血,脸在笑。】
苏澈确实在笑。
那是标准的、露出发财梦的、狗腿子的笑。
“大小姐,您抽烟。”
他甚至还贴心地用手挡住了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