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伴随着气压阀松动的锐响,一股白色的冷凝气从全息舱的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医疗室。
刺眼的无影灯光打在苏澈的脸上,让他原本就因为“死亡”而苍白的面容,更显几分破碎的透明感。
“快!肾上腺素准备!”
“检测脑波!心率过速!他在抽搐!”
“按住他!别让他咬到舌头!”
周围嘈杂的喊叫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闷闷地钻进苏澈的耳朵里。
疼。
头痛欲裂。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那个该死的炸药包把脑浆子炸成了豆腐脑,又被人拿勺子狠狠搅了一通。
苏澈的身体在担架上剧烈地痉挛著,手指死死抠着床单,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呕
我想吐这全息舱的后劲怎么比晕车还大?
我是谁?我在哪?
哦对,我刚炸了。
那我死了吗?
要是死了,这天堂的灯光是不是有点太刺眼了?要是没死
钱呢?!
老子拿命换回来的百亿退休金呢!
苏澈拼命想要睁开眼,想要确认一下自己账户里的余额,但眼皮沉重得像挂了两个铅球。
强烈的生理不适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眼角不停地往外涌。
那是痛觉神经被切断后,身体残留的应激反应。
但在围在床边的众人眼里,这一幕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解读。
总导演李国谋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即使在昏迷中依然浑身战栗、泪流满面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他转过头,看向墙壁上的大屏幕。
那里正在循环播放著副本里的最后那一幕——
冲天的火光中,那个男人微笑着按下了引爆器。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放成一朵凄美决绝的血色桃花。
而现在的苏澈,就像是那朵桃花燃尽后的灰烬。
“他还没出来”
李国谋声音哽咽,摘下眼镜擦了擦泪水,“他的身体回来了,但他的魂还留在那个战火纷飞的上海滩。”
“他在哭一定是在想那个被他送走的女人吧?”
周围的小护士们更是哭成了一团,捂著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个刚刚从地狱归来的“英雄”。
“呃”
苏澈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呻吟。
他费力地抬起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
那只手,正是他在副本里被烫伤、又用来敲击摩斯密码的右手。
此刻,它在颤抖。
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稻草。
李国谋连忙冲上去,一把握住苏澈的手,激动地喊道:
“苏澈!苏澈你醒醒!我是导演!”
“都结束了!战争结束了!你安全了!”
苏澈被这一嗓子吼得稍微回了点神。
结束了?
安全了?
那我的钱
他艰难地张开嘴,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把沙子,只能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钱钱”
声音极小,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李国谋一愣,没听清,连忙把耳朵凑到苏澈嘴边。
“你说什么?你要什么?”
苏澈急了。
这老头怎么耳背啊!
那是我的命根子啊!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瞪大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实际上看起来是深情的凝视),再次挤出一个字:
“钱求”(全求了)
然而。
在李国谋,以及所有在场人员的耳朵里,这个带着哭腔、含糊不清的“钱求”,被自动脑补成了另一个词。
清秋。
沈清秋。
轰——!
现场所有人的天灵盖都麻了。
李国谋猛地直起腰,看着苏澈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敬意。
“清秋”
他颤抖着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周围的医生护士,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听见了吗?”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喊的是沈清秋!”
“哪怕意识模糊,哪怕生死未卜,他心心念念的依然是那个女人!”
“这是什么?这就是刻进骨子里的爱啊!”
小护士们彻底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太虐了!呜呜呜太虐了!”
“他为了她死了一次,醒来想的还是她!”
“纯爱战神!这绝对是纯爱战神!”
苏澈躺在床上,听着周围的哭声和议论声,整个人都懵了。
啥玩意儿?
清秋?
我喊的是钱啊!是oney啊!
你们这群人的听力是不是都有问题?
“不不是”
苏澈想要解释,想要纠正这个弥天大误。
但他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刚才那一声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