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都在微微颤斗。
“继续,下一段!今天就算是把手累断,也得把这三米的底盘给我刷出三层包浆来!”
在这冰天雪地的院子里,人类用喷灯的幽蓝火焰和极其粗暴的手工微操,硬生生地在极寒的封锁中,为明天的重载运输,撕开了一条极其脆弱但却生机勃勃的物理信道。
……
然而,相比于前哨站院子里的热火朝天,在临时改建的病房(休息室)里,气氛却显得异常的压抑和沉重。
屋子里的火炉依然在燃烧,温度被控制在十度左右。
李强、张大军、孤狼,以及另外两名在昨夜重度失温的队员,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各自的行军床上。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冻伤药膏味。
“草他妈的……这帮畜生!”
李强突然狠狠地一拳砸在床铺边缘的铁架子上,震得原本就撕裂的大腿肌肉又是一阵钻心的剧痛。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固定在墙上的一个军用战术平板。
平板的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一段只有十几秒的、画质有些模糊的黑白俯视录像。
那是半个小时前,主基地趁着风雪停歇的短暂空隙,放飞的一架高空抗干扰无人机,在飞越五公里外那个伐木点时,冒着信号随时中断的风险,极其艰难地抢拍传回来的画面。
在那片被白雪复盖的枯死红松林边缘。
昨天被他们极其痛苦地舍弃、并且用厚重的军用防风防水帆布严密复盖、甚至压上了石头撒了驱兽粉的那座两吨重的“木头坟茔”。
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另一场微观生态狂欢的宴席。
无人机的高清热成像镜头拉近。
可以极其清淅地看到,那张号称防割防刺的军用帆布,其边缘和折叠处,已经被咬出了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数十个破洞。
而在那些破洞周围,以及被掀开的帆布下方。
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体型尤如成年人家猫般大小的变异雪鼠,以及一种外壳呈现出暗红色、长着极其锋利大腭的未知硬甲虫。
它们就象是一片涌动的黑色潮水,疯狂地涌向那几根暴露在空气中的变异红松原木。
在安静的病房里,所有人仿佛都能通过那无声的画面,听到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成千上万张锋利的嘴巴,正在疯狂啃噬树皮、吸吮树汁的“咔哧咔哧”声。
“那是我们的木头……是我们拿命换回来的燃料……”
李强咬碎了牙关,眼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拿放在墙角的重型却邪刀。
“大军叔!队长!我能走!给我打一针封闭,我现在就去把那帮恶心的杂碎全砍死!再让它们啃一天,那木头里的灵气和油脂就全被它们吸干了!拉回来也是一堆废渣!”
“砰!”
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按在了李强的胸口,将他强行压回了病床上。
是张大军。
老兵的脸色同样铁青,他那双因为冻伤而裂开无数血口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极其残酷的理智。
“你给我老实躺着!”
张大军的声音沙哑而严厉。
“你看看你现在的腿!你连站起来都得扶着墙!你去砍老鼠?你信不信你现在走出门,半道上就能被一阵风给吹倒了,最后变成那些耗子的加餐!”
“可是……”李强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基地只剩下不到两天的燃料了啊!王教授昨晚连麦苗都停暖冻死了!这木头是我们唯一的指望!”
“这是大自然的规矩!”
孤狼靠在床头上,冷冷地开口,声音尤如冰块般没有丝毫温度。
“在荒野里,没有任何无主的食物是安全的。我们把富含高能灵气的原木扔在野外,对于那些处于食物链底层、在寒冬中饥肠辘辘的鼠类和昆虫来说,那就是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巨大蛋糕。”
“驱兽粉只能防一时,防不住它们对生存的渴望。它们在降解我们的战利品,它们在和我们抢时间。这就是生态系统的客观规律。”
孤狼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周逸。
“周顾问。我们这几个废人,至少三天内连拉弓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那两吨木头,绝对不能再在野外多放一个晚上了。必须想办法止损。”
周逸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那些疯狂啃食的变异鼠群上扫过,然后落在了窗外。
“我明白。”
周逸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一股极其冷静的决断。
“既然我们现在没有运力把它们立刻拉回来,那我们就只能把它们‘封死’在原地,让那些虫鼠无从下口。”
“林教授!”
周逸直接按下了通信器,接通了主基地的生物实验室。
“我需要一种涂料。一种能极其有效地驱离甚至杀伤这些变异啮齿类和甲虫,并且能牢牢附着在木材表面,不会被风雪破坏的‘生化防线’。”
屏幕那头,林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