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知道我们来了。”他说。
话音刚落,前方树林中传来唿哨声。
不是鸟鸣,是人声。
五十亲卫瞬间拔刀,将郑成功和马车护在中央。林中枝叶晃动,数十个身影从树后、石后、草丛中现身。他们皮肤黝黑,身材精壮,下身围着兽皮或麻布,上身赤裸,纹着复杂的图腾。手中武器五花八门:竹弓、石矛、骨刀,还有几把明显是抢来的荷兰火绳枪。
为首的是个脸上刺青的老者,用土话喊了一句。
何斌连忙下车,也用土话回应。两人交谈几句,老者脸色稍缓,但依然警惕地盯着郑成功。
“他说他是麻豆的弟弟,叫‘巴隆’。”何斌低声翻译,“问我们来干什么,带这么多兵是不是想打仗。”
郑成功下马,解下佩剑递给亲卫,空手上前三步。
“告诉他,”他对何斌说,“大明靖海大将军郑成功,特来拜会麻豆头人,共商御红毛、保乡土之大计。”
何斌翻译后,巴隆上下打量郑成功,眼神锐利如鹰。半晌,他挥了挥手,土番战士们让开一条路,但武器并未收起。
“他说头人在社里等我们,但只能带十个人进去,武器全留下。”何斌为难地说,“大将军,这太危险了……”
“照他说的做。”郑成功毫不犹豫。
他点了九个亲卫,连同何斌,正好十人。其余四十人在山隘外扎营等候。所有武器,包括郑成功暗藏的短匕,全部交出。
巴隆仔细检查了马车上的货物,看到盐铁布匹时眼睛一亮,看到火枪时更是呼吸急促。但他很快恢复严肃,示意郑成功等人跟上。
穿过鬼门关,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山间盆地,溪流蜿蜒,梯田层层,茅屋竹楼散布在山坡上。田里有劳作的男女,屋前有嬉戏的孩童,山坡上有放牧的牛群。若不是那些持械警戒的战士,这里俨然是个世外桃源。
但郑成功注意到,很多茅屋是新建的,田地里作物稀疏,村民大多面有菜色。显然,荷兰人的压榨和封锁,让这个部落的日子并不好过。
社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竹棚。
竹棚下坐着十几个人,都是部落的长老和勇士。正中央是个五十岁上下的汉子,身材不高但筋骨虬结,脸上刺青比旁人更繁复,胸前挂着兽牙和贝壳串成的项链。他盘腿坐在虎皮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荷兰短剑,眼神淡漠。
这就是麻豆。
郑成功走到竹棚前三丈处停步,抱拳行礼:“大明靖海大将军郑成功,见过麻豆头人。”
何斌同步翻译。
麻豆抬眼,用生硬的汉话问:“郑成功?就是那个……打红毛夷的汉人将军?”
“正是。”
“你来干什么?”麻豆直截了当,“送礼?还是想让我们替你打仗?”
“都不是。”郑成功直视他的眼睛,“我来交朋友。”
麻豆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红毛夷刚走,汉人就来了。你们都一样,都想抢我们的土地,抢我们的猎场。”
“不一样。”郑成功摇头,“红毛夷抢了土地,是要种甘蔗卖钱,钱都运回万里之外的荷兰。汉人来开荒,种的是稻米,吃的是自己,住的是自己,子孙后代都在这片土地上。红毛夷把你们当奴隶,汉人把你们当邻居。”
“邻居?”麻豆嗤笑,“三十年前,汉人商船来贸易,也说当邻居。后来人多了,就开始圈地,赶我们进山。你们汉人的话,我听多了。”
郑成功沉默片刻,忽然问:“头人可知,荷兰人在热兰遮城囤积了多少粮食?”
麻豆一愣。
“够两千人吃四年。”郑成功自问自答,“那他们为什么还要你们年年进贡鹿皮、鹿茸、樟脑?为什么还要强征你们的子弟去当兵?因为他们从来没把这里当家,他们只想榨干这片土地,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他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但我们汉人走不了。我们的祖坟在大陆,但我们的子孙要在这里生根。我们要在这里建城镇,修道路,兴水利。而这一切,需要朋友——需要熟悉这片山林的朋友,需要能一起抵御外敌的朋友。”
麻豆把玩短剑的手停了下来。
“你说得好听。”他冷冷道,“可我凭什么信你?红毛夷至少还给我们枪,给我们铁。你们呢?除了好听话,还能给什么?”
“枪,我们有。”郑成功转身,指向山隘方向,“二十支上好的火绳枪,十桶火药,就在外面的马车上。只要你点头,现在就可以拿走。”
竹棚里响起吸气声。
几个长老交头接耳,麻豆的眼神也变了。
“还有盐。”郑成功继续道,“一千斤上等闽盐。铁器三百件,棉布五百匹,丝绸五十匹。这些不是贡品,是见面礼。以后我们还可以贸易——你们出鹿皮、樟脑,我们出盐铁布匹,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麻豆站起身,走到郑成功面前。他比郑成功矮半头,但气势不弱:“东西我要了。但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郑成功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