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什么哑谜啊,我怎么听不懂。”
顾慎礼话本就少,此刻更是眉眼疏淡地拿起夹子,朝杯里加冰块。
贺庭秋就不一样了,他从小嘴甜也嘴欠,平时最爱讲的就是顾慎礼的闲事,“当年那个把你慎礼哥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那姑娘,记得吗?”
当年空军演练,遭遇强雷雨天气,由于上级决策失误,飞机坠毁在一处小镇附近的山上,从山上滚落下来的顾慎礼,刚好就遇到一个下山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发现昏迷在树丛礼的顾慎礼,惊慌也失措,偏偏山里还下起大雨,大雾挡住回去的路,一路上没有任何人帮忙,那姑娘只能边哭边咬牙把顾慎礼拖到附近的村里。
顾镇礼一路神志不清,却也记得大雨嚎天里,那姑娘无力又倔强的哭声,她一边背着他往前走,一边咬牙嚷着,“你怎么这么沉啊……你醒一醒好不好,我背不动你……”
后来干脆抽噎起来,“你别死啊,你别死,我求你……”
再醒来时,顾慎礼人已经躺在镇里医院病床上。
床边,是吓坏了的姑娘,她泪痕未干,“你终于醒了?”
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儿。
本该青春洋溢,却为了救他灰头土脸。
顾慎礼形容不出那瞬的感觉,只觉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温流淌过心间,他很难想象,自己的命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柔弱的女孩奋力救下的。
他想和这姑娘说谢谢。
奈何开口时,嗓音干哑,根本说不出话。
最终他只能抬起手,用余力摸了下她的后脑勺,之后便又晕了过去。
等人再有意识后,顾家二老已经从峦城赶了过来,在当地政府和领导上级的帮助下,顾慎礼转到当地省会的医院,而救他的那个姑娘,却早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后来还是他专门联系那镇上的医院,医院里的一个护士告诉他,说那姑娘的家人过来找她,好像叫她南南。
顾慎礼记住“南南”这个名字,当天就找人在当地打听,可无论怎么打听,都没找到。
这些往事,翟烁很早之前就听过。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顾慎礼后来找到那姑娘没。
翟烁瞪大眼睛,“慎礼哥找到她了?”
“找到了啊,很早就找到了。”
贺庭秋高深莫测,“这不,收到人家给他洗的手帕了。”
翟烁一头雾水,“所以她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找到的,她怎么那么巧就救了慎礼哥。”
贺庭秋也是第一次见南雎,他凭心而论,“挺漂亮亲和的一个姑娘,现在在峦城上班,至于怎么找到的嘛——”
贺庭秋看向顾慎礼。
顾慎礼低眸轻晃着杯里的冰块,黑曜石般的清透眼底,倒映着隐秘而克制的情绪,“她是远洲的女朋友。”
贺庭秋在旁补充,说当年就是因为宋远洲随手给他看的一张女朋友的照片,顾慎礼才知道他找的“南南”,原来是南雎。
得知真相,翟烁一脸惋惜。
远洲,宋远洲。
就那个不学无术的大少爷,前两天还来他酒吧消费过,翟烁看在顾慎礼的面子上,给他打了折,中途却看见几个美女去找他要联系方式。
至于给没给,他就不晓得了。
翟烁是真把顾慎礼当亲哥,一时间五味杂陈,眉头都皱了起来。
贺庭秋倒是挺乐呵地一边刷手机一边说,“不过是女朋友,又不是老婆,能不能结婚都不一定。”
顾慎礼眸色漆深,面色不改,贺庭秋突然刷到什么,“欸?今天是她生日吗?”
贺庭秋把手机递过去,给顾慎礼看南雎的朋友圈,是一碗面的照片,配文是“我朋友说长寿面要在早上吃。。。。。”
顾慎礼:“……”
用手机看了眼年历,才确定南雎今年的阴历生日已经到了。
按往年,宋远洲一定会陪她一起过,还会发为她庆生的朋友圈。
可今年呢。
顾慎礼眼眸微敛,点进宋远洲的头像,发现他上次发动态还是一周前。
贺庭秋也纳闷,“过生日吃这个?也太敷衍了吧,我给她发个甜品兑换券。”
顾慎礼随之点进南雎的朋友圈,却发现他根本看不到这条,因为南雎把他屏蔽了。
荒诞的心绪漫上来,顾慎礼一声轻哂,偏偏南雎回复了贺庭秋。
她发的是语音消息,公放的声音随着音乐荡漾在空气里。
【南雎:“还有蛋糕券?这是什么福利啊?”】
贺庭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慎礼,用语音回她:【“你刚好是我们店里佳加进来的第五百个顾客”】
顿了顿又说:【“看你吃的这么清汤寡水,就好心把福利给你呗”】
隔了好一会儿,南雎才回他一句谢谢,配上小猫微笑的表情包。
撂下手机,贺庭秋给顾慎礼使眼色,“你那外甥,今儿不陪她?”
顾慎礼没搭腔。
往后一靠,他点了根烟,烦躁地抽了两口,又掐掉,最终还是拎着外套起身,“走了。”
……
临近九点,虞北区梧桐路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