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水出行的那天,正巧各国的使团也在返乡。
其实大部分人早就走了,剩下的这些是最后的收束部队。
和西银国的使团同行一段路程,鲁娅在车厢里掀开车帘同谢依水打招呼。
“扈大人,后会有期。”没有太多的话,她只期待将来还能有再会的时刻。
希望那时……大家都已经心想事成。
鲁娅没有提前走,是因为寿宴过后她便病了一场。
病来如山倒,而今的西银公主看上去也没有先头神采奕奕,眉眼盎然的意思。
“有缘再会。”谢依水话不多说,拱手示意对方先行。
鲁娅放下车帘,带着点点遗憾返乡,视线所及不过方寸,她问身边的随侍,“你甘心吗?”
随侍不知道说什么,她肯定是不甘心的。
可她们实力弱小,也做不成什么事。
“我们已经尽力了,竭尽全力了公主。”
悠长的叹息声限制于车厢内,无人察觉。即便被人察觉了,也无人在意。
随侍将她们买来的好药整理好,她嘀咕道:“多亏了扈大人,若不是她推动医药行业变革,咱们还真买不到这些东西。”
秘方在京都医药行业半公开,京都各大药铺的产量上来了,她们这些外国使者也能采购上一批返乡,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鲁娅手撑在膝盖上,拄手托脸沉思,眼睫敛下,“她确实是个好的。”
虽然一步好几阶很离谱,可谁能说,她之存在是为祸百姓呢?
百姓受其恩惠,面对她的上位,下面的人高兴都来不及。至于那些不高兴的……谁在乎呢?!
谢依水奉旨南巡这么大的事情,队伍自然见首不见尾,长得要命。
从随行的人员到身边的护卫、官兵,旌旗高举,她之阵仗那还真能称得上一句——尊荣尽享。
这次出门量今朝和蔡词新跟着她出来,算是她的身边人。
时升泰本来也在她的预选之列,后来考虑到蔡词新脑子没时升泰那么活,还不如留他在京都策应。
卓鸣义也能策应,但不同的部门就是有点隔行如隔山的意思,工部的事情还是的有人在里头才行。
对此时升泰没有任何意见,他说话开始欠欠的,“不用出去风吹雨打,何乐而不为呢。”
即将要出去接受风雨考验的三人,“……”行。
一路南下,顶着黜陟使的名头,谢依水真是体验了一把前所未有的隆重。
哪怕是路过一些乡县,那些地方官员都恨不得跪地相迎,把她带回去把话家常,‘顺便’吹嘘吹嘘自己的功绩。
更有善钻营且钻到谢依水死穴的,给她送一些容貌过人的善男信女,张口就是仰慕、钦佩之说,知道的说她是天家使者,不知道的还以为恶霸出门抓人呢。
仿佛无论男的女的,凡相貌过人者,她都要。
谢依水一路白眼翻成花样,嘴角就没往上扬过。
那些人看她油盐不进,一时间也是急了,最后有人拿着一箱子的金银珠宝想要贿赂她。
她收下东西,张口就是冷箭,“记下来。”
到时候回去了呈上去。
送上门的把柄,不拿白不拿。
就这样,她才路过几个乡县,后面的地方便老实了不少。
量今朝不理解,“这还没彻底出京都呢,他们就这样,怕不是疯了。”
被朝廷派下来的另一位官员接茬道:“哪里是疯了,分明是脑子清醒得很,还在计较钻营呢。”
疯了一词,未免也太好矫饰人品人性。
倒不如就是说那些人心内不稳,欲望成山才更直观。
量今朝点点头,“有理。”内心龌龊,可不关疾病什么事。
夜宿驿站,谢依水上楼休息。车马劳顿,越慢越辛苦。
她倒是能急行军,那些年轻的、上了年纪的都不行。
“大人,我让后厨的人备水?”云行脸色蜡黄,也是一副被路程折腾狠了的样子。
谢依水同她道:“使银子就成。”事必躬亲,只会累死自己。
云行有什么不懂的,女郎是在心疼她们这些自己人。路上的贴身随侍,除了她便是写易。
写易精神头不错,所以去准备晚饭。
她看上去萎靡,故女郎也不愿让她过分劳苦。
养好了身体才能更好地照顾女郎,云行没有拒绝,直让谢依水放心,说她知分寸。
洗完澡后,写易早早等在桌边,“女郎,饭菜好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厨娘的家常小炒。”
她怕女郎失望,就提前说了声。
走到桌边,三菜一汤,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挺好的。”
云行先下去收拾自己,她就在一旁侍候。
写易生龙活虎,眼睛都是迸着光彩的。见谢依水安静地食用饭菜,她乖乖站在一边候着。
坐了一天的车马,她就喜欢站着。
如果不是在女郎身边,她还想出去跑几圈呢。
见女郎吃得差不多了,写易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