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汽车停在一条僻静小道上。
远处零星的路灯,在寒风里明明灭灭。
菲亚诺坐在副驾驶,靠着椅背,看着后视镜。
后座躺着一个人——灰原哀。
她此刻蜷缩在座椅上,身上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双眼紧闭,失去了意识。那张脸惨白得不像话,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即便在昏迷中也眉头紧锁,像是被什么梦魇纠缠着。
旁边,一个金发、左眼带着蜘蛛纹身的男人坐在驾驶座上。
他一只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转着一把蝴蝶刀。刀片在黑暗中时不时闪过一道寒光,开合之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菲亚诺看了他一眼,随后侧过头,看向前方的别墅。
那栋别墅隐没在黑暗中,没有亮灯,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就在刚才不久,那个男人下车,走进了别墅中。
菲亚诺望着那栋黑暗的别墅,思绪飘回了一个小时前。
一个小时前,研究所一如既往。
冷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无所遁形。
仪器的嗡嗡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像某种永不停歇的蜂鸣。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混杂的气味,刺鼻,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腐朽。
他从洗手间出来,走向操作台。
在操作台前站定,他手指在键盘上缓慢敲击。屏幕开始跳动,冷白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把那副眼镜片照得发亮。
他看着上面的实验记录,看着快进播放的记录视频,看着里面一张张挣扎痛苦的人脸。
一张。又一张。再一张
白光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只剩下面无表情的脸,以及紧绷的下颚角。
那线条硬得像石头,咬肌微微鼓起,像是在用力咬着什么。
良久,他关掉视频。
他站起身,在实验室中巡视一番,最后停在那台存放着所有资料的服务器主机前,检查了一下。
没多久,他转身,查看各个研究员们的进展。
实验室的门从两边滑开,两个身影走进来。
看到那个人,菲亚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下一瞬,那细微的瞳孔收缩已经换成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黑羽盗一的目光径直落在他身上。
“菲亚诺,进展如何?”
“先生。”菲亚诺微微欠身,“目前已经迭代到了4872,还需要时间”
黑羽盗一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他的视线越过菲亚诺,落在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灰原哀坐在实验台前,听着这个称呼,注视着那张脸,有些茫然,又有些呆滞。
身后的蜘蛛径直走了过去。
他站在雪莉面前,微微俯身。左眼那道蜘蛛纹身在冷白的灯光下格外醒目,像是活了过来。
灰原哀对上那只眼睛,然后开始颤抖。
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骤然涌上恐惧,身体软倒下去,从椅子上滑落,像一只被抽走力气的布偶。
蜘蛛伸手接住她,动作轻得像在接一片落下的羽毛。
“检查一下她身上。”黑羽盗一说。
“是。”
蜘蛛的手探进她的实验服口袋快速检查了一番,又掰开她的嘴。
“什么也没有。”
黑羽盗一点头,看向实验室里其他那些还在忙碌的研究员,语气温和下来。
“都去休息吧。别把身体搞垮了。”
研究员们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有人放下试管,有人关掉屏幕,有人揉着酸痛的脖子。
他们陆陆续续往外走,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脚步声渐渐远去。
研究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四个人。
黑羽盗一看向菲亚诺。
“带上现存的a药和所有研究资料。跟我走。”
菲亚诺扶了下眼镜,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
“现在。”
菲亚诺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无奈地耸了下肩。
“行吧。”
菲亚诺无奈地耸了下肩,走向主机。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屏幕上右下角那不起眼的进度条,开始拆卸硬盘。
一分钟后,他将硬盘放入白大褂的口罩中,拎起柜子里那个上锁的箱子。
“走吧。”
记忆回笼,菲亚诺看向蜘蛛,脸上带着研究者纯粹的好奇。
“你是怎么把雪莉弄晕的?”
蜘蛛瞥了他一眼,姿态高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你没听过我的名号吗?”
菲亚诺扶了下眼镜。
“你是?”
蜘蛛翻了个白眼,把蝴蝶刀“咔”地一声合上。
菲亚诺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研究者看到新鲜课题时特有的光芒——专注,灼热,带着几分不顾场合的兴奋。
“幻术师?”他往前倾了倾身,“所以,你是用幻术将她弄晕的?幻术的原理是什么?用什么介质实现的?是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