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的、挣扎着的‘转向’,那么教会——这所‘灵性医院’——其真正的使命,或许并非宣告谁已‘痊愈’,而是守护每一个承认自己‘患病’并渴望‘转向’的灵魂,为他们提供永不关闭的港湾。”
“因此,阁下,”阿莱克修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恳切,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真诚地望向大主教,“我在此恳求您。我想到,在此刻的特拉比松,在这晨光将至的时刻,必然有许多和我一样,因世事的骤变而感到迷茫、恐惧,在信仰中挣扎颠簸的灵魂。他们或许正渴望一丝来自上帝的慰借,一盏能够照亮前方些许道路的灯。”阿莱克修斯谦卑的低下了头。
“我恳请您,在不久之后,能够移步广场。并非为了任何世俗的权谋与事务,仅仅是以您作为上帝牧者的神圣身份,用您的祈祷、您的话语,甚至仅仅是您的在场,去给予这些迷罔的羊群一次坚定的‘牧灵关怀’。您的出现,您的指引,或许就能帮助他们,在这充满不确定的时刻,完成一次微小的、却是决定性的、朝向上帝的‘转向’。”
他将最终的请求,一直完美的隐藏在了之前所有关于恩宠、皈依和教会职责的神学论述之中。
这不是政治要求,这是一个迷途羔羊为其他羔羊发出的、基于信仰的恳求。
拒绝这个请求,就等于否定了大主教自身存在的内核意义。
小祈祷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油灯芯偶尔爆裂的细微噼啪声。格里高利大主教垂着眼睑,仿佛在凝视着地面石板的纹路,又仿佛在与内心深处的权衡对话。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阿莱克修斯脸上,仿佛要穿透面前少年的面容,看到他灵魂的最深处。
“上帝的羊群,确实需要牧人的指引,尤其是在风雨飘摇的时刻。”他的声音低沉,却又带着坚定的说道,“我会前往广场。”
没有更多的言语。应允,仅仅是因为这是牧者的职责。
阿莱克修斯深深地低下头,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感谢您,尊敬的大主教。愿上帝保佑您,也保佑特拉比松。”
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之后,阿莱克修斯不再多言,转身,打开了祈祷室的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渐行渐远。
年轻的助祭斯蒂法诺斯一直焦急地守在外面,看到阿莱克修斯与那位一直等侯在外的老者一同离开,他立刻快步走进小祈祷室。
“阁下!您……您怎么能答应他?他是叛军!是安格洛斯家族通辑的要犯!他的到来本身就是对帝国的分裂!我们怎能……”
格里高利大主教抬起一只手,轻轻的向后挥了挥。斯蒂法诺斯的话语戛然而止,随后躬敬的退下。
大主教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投向阿莱克修斯离去的方向。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的决定。
正如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上帝的存在。
虽然确实被这个孩子用职责给套住了,但这本身就是他的职责。
牧者走向他的羊群,需要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