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暗藏杀机
咸阳,吕不韦府邸。
吕不韦手中捏着一卷刚刚由心腹门客呈上的密报。他看得很慢,眉头微微蹙起,花白的眉毛在眉心聚拢。一切都按照公子赢寰所设想的轨迹在发展,因为那只猫的意外,比预想中推进得更快,矛盾爆发得也更激烈。
他的目光投向挂在西侧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吕不韦视线在赵国疆域上停留片刻,然后北移,越过了燕赵之间蜿蜒的长城,落在了燕国的疆土上。
燕国……
燕与赵国是世仇,常年互相攻伐,积怨极深。燕王喜年老昏聩,国力远不如赵,但地处北疆民风彪悍,且与赵国有深仇,若能加以利用,必然是个巨大的助力。吕不韦重新坐直身体,铺开一张素帛,提笔蘸墨开始书写。笔走龙蛇。
利用燕赵世仇,利用燕国对赵国长期侵占其土地的愤恨,某些激进将领的野心\,在恰当的时候散播一些消息,煽动冲突。消息可以是赵国内乱将起,边防空虚,正是燕国报仇雪耻,夺回失地的大好时机。
也可以是赵国为应对秦国压力,有意与燕国暂时和解,甚至结盟,但需燕国割让某处要隘或付出巨大代价。
目的不在于让燕国真的出兵大举攻赵,而是持续给赵国制造麻烦,牵扯其精力,消耗其本就捉襟见肘的国力。
尤其是在其北线,让李牧无法专心应对西面的秦军,被迫分兵。同时,也要让燕国感受到秦国的支持,让其敢于在边境制造事端。写罢指令,吕不韦仔细看了一遍,吹干墨迹,取出一枚小巧的私人铜印,在帛书角落钤上。
他唤来守在门外的绝对心腹。
“将此令用甲字号密渠道,即刻发往蓟城。”“告诉他们见机行事,记得把握分寸,务求火上添油,不要引火烧身,具体时机可与咸阳保持联络,听候下一步指令。”心腹双手接过帛书,仔细收入怀中贴身藏好,低声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处理完燕国之事,吕不韦并未感到轻松。
他重新拿起那份关于赵国的密报。
赵偷此人,经此一夜怕是彻底蜕变了。
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直接联络李牧,举兵清君侧?还是暗中积蓄力量,联络对赵偃不满的宗室大臣,策划政变?
无论哪种,对秦国而言都是乐见其成。
瓮中捉鳖。
吕不韦放下密报,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书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主上。”是府中管事的声音。
“何事?”
“方才门房来报,公子赢寰与客卿韩非,一早便出城,前往郑国渠工地巡视,同行的还有公子扶苏。”
吕不韦闻言,露出了然的笑意。
公子赢寰带着韩非去郑国渠工地,用意不言而喻。他是要让韩非亲眼看看那些写在竹简上的法度条款,是如何在这浩大的工程中落地生根,如何约束万千民夫,被严格执行的。对韩非这样一生追求法治理想,却在故国备受冷遇挫败的士人而言,没有比这更能打动他,让他坚定为秦效力的决心了。而带上扶苏……
公子赢寰这是在有意栽培扶苏,让他从小接触国事,了解民情,目睹法度的力量。
想到此处,吕不韦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微风带着些许寒意涌入,吹动他花白的鬓发。他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垂柳,思绪飘远。
岁月不居,自己已垂垂老矣,而大秦的未来却托付在如此惊艳绝伦的继承者手中,何愁不兴。
吕不韦叹了口气。
自己终究是老了,这未来的波澜壮阔,混一天下的不世功业,自己或许能看到开端,却未必能见到最终的辉煌了。
不过,能作为这辉煌基业的一块铺路石,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如此明主雏凤清声,似乎也无憾了。
大
新郑,韩王宫。
朝会刚刚散去,韩王带着被几桩琐碎政务搅扰的不耐,正想躲回后宫,寻他新得的美人听曲解闷。
就在他踏上通往回廊时,一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传来。“大、大王!大王!不好了!边关急报!秦国……秦国使者又来了!已过洛水,距新郑不足百里!打着节旄,是正使仪仗!”韩王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他身子晃了晃,一把抓住宦官的胳膊。
“你、你说什么?!秦国使者?又来了?!”他声音尖利。
“这才多久?赢寰才走多久?!韩非那逆贼被他们拐走才几天?!他们又干什么?!啊?!”
宦官被他掐得生疼,却不敢呼痛,只颤声道。“千、千真万确,大王!是宜阳守将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绝不会有错!使者自称姚贾,持秦王节杖,言有要事面见大王!”姚贾?
那个送赢寰来,又带着赢寰和韩非走的姚贾?他又来了!
韩王眼前阵阵发黑。
秦人…秦人这是没完没了了!
赢寰来一趟带走了韩非,搅得新郑人心惶惶。如今韩非在咸阳被奉为上宾的消息才传来没几日,这姚贾竟然又来了!这次又是为什么?
难道……难道是觉得上次勒索得不够,觉得他韩国软弱可欺,这次要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