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公子不慎落水,岂不是让公子寰……担忧?”
扶苏歪了歪头,觉得韩非说得有道理,小脸上露出些许纠结。“可是……我真的想送阿兄……
这时,追上来的宫女终于有机会,半跪下来,用温热的布巾仔细擦拭扶苏的脚丫和小腿,又为他穿上干净的袜子和软履。扶苏乖乖站着,任由宫女摆布,眼睛却一直看着韩非。“韩非先生,那你现在要去哪里呀?”
韩非道:“随、随意走走,并无定处。”
“那太好了!”
扶苏眼睛一亮,穿好鞋袜后立刻上前,伸出还有些潮湿的小手,自然而然地抓住了韩非的衣袖。
“韩非先生,你跟我一起去找阿兄吧!阿兄这会儿应该在和郑国先生商量事情,我们去找他,正好你可以见见郑国先生!”“郑、郑国先生?"韩非心中一动。
郑国渠的主持者。
“是呀!”
扶苏点头,拉着韩非就往一个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小嘴叭叭地说。“郑国先生可厉害了!他修的渠能引泾水灌田,让好多原本种不出粮食的旱地都变成良田!阿兄说,这是利在千秋的大好事!”他对郑国渠的了解显然来自兄长的灌输,说起来头头是道。“阿兄最近常和郑国先生在一起,说是什么…后续的沟洫配套,还有坡地利用……我也不太懂,但阿兄说很重要,韩非先生你学问大,说不定也能帮上忙呢!”
韩非被扶苏拉着,身不由己地跟着往前走,听着孩童清脆的话语,心中那点不合礼数的顾虑奇异地被冲淡了。
他低头看了看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只小手。
韩非没有挣开,稍稍调整了一下步伐,配合着扶苏的小短腿。“既、既然公子相邀,那…韩非便叨扰了。”他低声道。“不叨扰不叨扰!”
扶苏笑得眉眼弯弯。
“阿兄见到你来一定很高兴!他前两天还跟我说,韩非先生学识渊博,尤其对制度、法令见解精深,于国于民大有裨益,要我多多向你请教呢!”韩非心中一暖。
赢寰公子竞在幼弟面前如此推崇他。
两人一高一矮,沿着路,向着兰池宫的方向走去。几名宫女捧着扶苏换下的湿衣袜,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大
兰池宫侧殿的书房,门扉敞开,方便阳光和空气流通。朱元璋与郑国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宽大案几上,铺开着一幅极为详尽的关中水系舆图,上面以朱砂、墨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郑国的皮肤因长年在外奔波勘测而显得黝黑粗糙,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眼睛炯炯有神。
他指着舆图上泾水与洛水之间的一片区域,声音洪亮。“公子请看,这一片,便是老夫此前提及的塬上旱地,土质尚可,然地势较高,泾洛二水主干渠水难以自流而上,若想引水灌溉,需在此…他用指尖重重点了一点。
“开凿一条长约十五里的穿山隧渠,将泾水支流之水引上塬顶,再沿塬脊开凿支渠和毛渠,自上而下灌溉。”
“此工程浩大,耗资颇巨,然一旦功成,可以新增上等水浇田不下十万亩!”
朱元璋目光随着郑国的手指移动,听得极为认真。他面前也摊着一卷竹简,上面是他自己记录的一些问题和想法。“穿山十五里……”
朱元璋思考,“郑公,以如今技艺,开凿如此长度的隧渠,需多少人力?耗时几何?可能确保渠线笔直,不至偏离?”郑国早已深思熟虑,立刻答道。
“如果集中关中及巴蜀熟练匠人三千,辅以刑徒募工两万,日夜分班,遇山开山,遇石凿石,不计严寒酷暑,全力赶工,或需三至五载可通。”“至于渠线,”
他脸上露出自信之色。
“老夫可沿山脊先定基线,每百步立一标杆,以水平仪校准,再以燧石取火,夜间于两端举火,使三点一线,确保方向无误,开凿过程中,随时以重锤悬线测定垂直,绝不敢有毫厘之偏!”
朱元璋点了点头,但眉头并未舒展。
“三至五载,人力物力耗费巨大,需征发大量民夫,恐扰民生,郑公,是否有更节省更快捷之法?”
他指向舆图另一处。
“譬如,是否可在此处筑坝蓄水,抬高水位,然后沿山腰开凿盘山渠道。”“虽渠线更长,但施工难度会降低,而且可以利用沿途较低洼处,形成串联小陂塘,平素蓄水,旱时放水,兼顾灌溉与防洪?”郑国赞叹。
“公子此法与老夫近日一设想暗合!筑坝蓄水,以势能弥补高程,盘山渠虽长,但开挖土石方量或反少于穿山隧渠,且沿途可设闸口和陂塘,调节水量,确是一举多得!”
他越说越兴奋,干脆站起身,俯身仔细查看朱元璋所指的位置,手指在舆图上比划。
“此处山势较缓,岩层坚固,正是筑坝良址!盘山渠可沿此等高线行进……妙!公子于水利之道,竞有如此天赋,老夫佩服!”朱元璋摇头。
“赢寰只是偶有臆想,具体如何实施,还需郑公这等大匠反复勘测计算,务求稳妥,毕竟关系万千民夫心血与未来数十万亩良田收成,丝毫马虎不得。”郑国正色道:
“公子放心,老夫明日便带人再赴实地,详细勘测,定拿出最优方案!”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