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知道自己安全,对待搭救了自己的伯爵一家的要求,索菲亚不好回绝,况且还可以在这里多读点书。
她一口答应:“当然可以,我也想邀请您与我一起前往斯诺西亚,用我们热情的接待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
为了举办这场盛大的宴会,整座古堡都忙碌起来,
夜深,古堡深处的浴池里,暗红的玫瑰盐在水波中缓缓溶解,将整池温水染成朦胧的绯色。
索菲亚令服侍自己的两个仆人离开,赤足缓缓踏入浴池,丝质睡袍从肩头滑落。
水面漂浮着一朵朵玫瑰花瓣,深红、暗紫、浅粉,随着她的动作打转,蒸汽中弥漫着浴盐的矿物气息与玫瑰的甜香。
她闭上眼,向后靠在大理石池沿上,金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宛如一片金色的海。
沐浴完毕,索菲亚换上新睡袍,想随便走走。
这几天,她刻意不去想伊泽尔,可是夜深人静时,她难免会想起那个怀孕的龙少年。
她不知道雄性巨龙为何会怀孕,将这一异常归结于种族差异。不过,不管什么种族,怀孕总是痛苦的。
他会变胖、腰酸背痛吗?他的肚子会不会变大?他分娩生下的是蛋还是婴儿?会不会痛得浑身都是汗?
这一瞬间,索菲亚甚至有些隐秘的庆幸,庆幸于承受生育之苦的人不必是自己。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长廊上。
黑漆漆的长廊上没有一点光,然而,索菲亚却看见,城堡的黑铁大门敞开,身穿黑衣的客人们从一辆辆乌鸦般漆黑的马车上下来。
阿方索一身华丽庄重的黑缎礼服,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猩红内衬在夜风拂过时若隐若现。
胡安娜夫人的猩红色长裙与她的红发相互映衬,黑夜中反而显得她更加苍白。
伯爵和夫人带领全家上下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索菲亚能够从接待的规格感受出,大家都在等待一位大人物的光临。
她心中纳罕:难道这里拜访别人都在晚上吗?好奇怪的风俗!
忽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所有身穿黑衣的人都紧张起来,恭敬地看向门口。
索菲亚也定睛看去,但第一时间,她甚至没看清这个大人物的脸,只感觉古堡门口出现了一团漆黑巨大的影子。
伯爵缓缓地、以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内敛,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
“尊敬的撒丁亲王殿下,您的莅临使我们感到无比荣幸!!”
索菲亚:撒丁亲王?
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本书上听到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团影子在阿方索胡安娜夫妻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索菲亚才看清他的面目——
肥头大耳,三层肉褶耷拉下来,像烛台上即将滴下的蜡滴,面色倒是与阿方索他们差不多,一样苍白如纸,好像有几百年没晒过阳光似的。
随着客人们回到房间,走廊里安静下来。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的驱使,索菲亚一直躲在暗处没有出声。
莫名的,她感觉这古堡里的一切——高耸的廊柱、精致的油画、悬挂的古老地毯——都染上一层冰冷的色泽。
阿方索和胡安娜在走廊里轻声交谈。
胡安娜:“她那么瘦,这么多血族够分吗?”
阿方索:“一人一小杯血,最多的要留给撒丁亲王,有他的帮助,你我在组织中的地位才能更进一步。”
胡安娜轻笑,舔了一下尖牙:“咱们可真走运,一次夜猎就能抓到一位真正的公主,你看她白皮肤上的血管,多么鲜美的蓝血!”
阿方索吻上胡安娜的红发:“我承诺过的,会给你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血族!!!
他们是吸血鬼!!!
索菲亚像被一桶冰水迎头浇下,冷到骨子里。
她终于想起来,撒丁亲王,那不就是传说中横行大陆几个世纪的上古吸血鬼吗!
阿方索一家苍白的脸,冰冷的体温,在夜间迎接宾客,都是因为他们是吸血鬼!
跑,必须赶紧跑!
正门还有血仆看守,索菲亚迅速翻出窗户,踩在石砖的缝隙里,借助那些生长了百年的枯藤向下攀爬。
“殿下,您要去哪儿?”
索菲亚自背后拔出刚刚顺来防身的长剑,刺向吸血鬼阿方索。
突刺、砍劈,索菲亚的攻势凌厉凶猛,阿方索倒在地上重伤不起。
她转身想跑,却被胡安娜拦住去路。
方才重伤的阿方索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伤痕迅速消失,不怒反笑:
“啊!真是个泼辣的小美人,想必味道一定很好!”
索菲亚明白,这可不是什么赞美,恰恰相反,阿方索的语气像极了屠夫面对一头踢了他一脚的待宰羔羊,感叹如此活泼有力的羔羊,肉质一定鲜美弹牙。
索菲亚又惊又怒——刚逃出恶龙的巢穴,又一头撞进吸血鬼的家里,她走得这是什么倒霉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