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回去?”孟叙言凝眉,忧心地问:“怎么了?”
“我……”令她无比眷恋的瞳仁近在咫尺,只是这么望着,那股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动又冒了出来。
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可还能说什么呢?
真心实意的关怀之下,任何敷衍搪塞都像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孽。
孟叙言凝着她低垂下去的眼睫,察觉到她的为难,却无法揣摩透彻其中缘由,最终也只能浅显将她的难以启齿归咎为今日被人爽约的失落。
他也经历过林韫初这个年纪,她又是女孩子,心思要更细腻些,爱面子,不想阐明自己难过,也是人之常情。
反正有他在看着她,不回去算不上什么大事。
孟叙言没再等待她的回答,转而轻松地问:“想去哪儿?”
这算是,同意了?
就这么简单?
林韫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抬眼:“真的可以吗,小叔?”
孟叙言挑了下眉,故意逗她:“再不说就开回家了。”
“别!”林韫初慌忙摆手,火急火燎地问:“小叔你晚上一般去哪儿?”
她问完又有些后悔,担心小叔会从她急躁的语气中探听出她意欲探究他私人生活的妄念。
孟叙言没想过她会这么问,愣了下,嘴角噙上一抹浅笑,说:“我去的地方,不太适合我们小哭包啊。”
什么叫不太适合?
林韫初早过了不谙世事的年纪,生活圈里也听闻过哪家公子哥流连于风月场所的秘辛八卦。
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听者难免会想歪。
不过发言人是孟叙言,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小叔才不是这样的人。
哪怕抛开孟家家教森严这事不谈,从她认识孟叙言开始,就没听说过他在情感方面有什么需求。
林韫初不由想起那些悄然朝他投递过目光的瞬间,明明生得那样一双精致的桃花眼,她听闻那是多情的象征,但每每望去,觑见的却多是好似万事皆不上心的清冽漠然。
有时候她甚至会怀疑孟叙言是否是早已得道的圣人,摈弃了凡尘俗念。
前几年孟爷爷还在的时候,倒是老是念叨起,说叙言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
当时还跟孟奶奶一起兴高采烈地张罗过一场,为他相看了好几家的姑娘,问有没有喜欢的,可以试着相处相处。
孟叙言初开始为了应付父母还敷衍着去见了几个,没几回就不耐烦了,挑明了还没这个打算,让他们别瞎操心。
一番话给两位老人气得不轻,狠狠呵斥了一顿。
可到底是自己年近四十才得来的小儿子,事业品性上又是处处叫人满意的,姻缘这事到底强求不来,就也随他去了。
林韫初还依旧清晰记得,那一阵每次知道孟叙言去参加饭局时切切实实的忧心。
现在想来,她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小叔了呢。
爱他,几乎成了贯穿她整个少女时代的信仰。
而读懂他,是她至今仍在懵懂求索的课题。
所以,小叔说的不适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用这样的话劝退她?
那不想答应的话一开始就不要答应嘛,害她白欢喜一场。
林韫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嘴巴不自觉撅得老高。
孟叙言眼见她情绪不对,伸手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瞎想什么呢?”
他今晚的确是有约,本心是觉得他们一群男人,少不得抽个烟喝个酒什么的。
林韫初又是个闻不得烟味的,有时候他身上染到的烟味稍重些,尚且离她三里路远呢,就能瞧见她眉心拧成结的模样。
“没事,那我还是回去好了。”林韫初的脑袋又别了过去。
透过窗户反光,隐约可见她嘟嘴不悦的表情。
也不知道她想了什么,这气性怎么就这么大。
孟叙言有些好笑:“又生气了?”
“才没有。”
是连哄的余地都不给他了。
路口近在眼前,陈清和看了眼后视镜,不得不出声询问:“先生,往哪边?”
孟叙言无可奈何地按了按眉骨,收回视线:“直接去嘉樾。”
“好的。”
没送她回去?
林韫初的耳尖不动声色地动了下,看着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挺直的脊背松懈下来下来,贴向靠背。
她知道嘉樾,一个挺有名的私人会所,她听孟景伦提起过好几回,地段优越,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工作日,又是下雪天,哪怕是十点已过,路上的车流依旧拥挤。
积雪被清扫在道路两侧,随着车辆驶动,时不时还能在树下瞧见堆砌好的雪人。
孟叙言不知想起了什么,唇畔微扬,没再“不识趣”地提起方才的不快,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闲聊:“小初,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看见下雪,总是兴奋得不行。”
刚来,那时候她几岁来着,记不太清了,总之是正要上初中的年纪。
林韫初并不是地道的京城人士,小时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