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姝真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现在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幻觉。
她本想闭上眼睛,可偏偏她垂眸的一刹那,余光却瞥见眼前的那一抹月白色衣角,几乎倒是瞬间让她认清了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
确实是真的,这不是幻觉,也不是梦。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李虔就坐在那。
她正想着,李虔的声音从她前方飘来,提醒她道:“怎么,孤不能来?”
“三殿下,此处是臣闭门思过之所,不该有他人在。况且太后她,不是也让您在殿内思过……”谢姝真极力劝阻道。
“自然是不妥当。但如今身在宫外,某可不是宫中的三殿下,而是来这佛寺上香的香客,只是和三殿下长得有些像。
刚在佛寺敬香时,某突然晕了过去,被人送来这别院,其余的并不知情。想必除了谢司乐,也并不会有其他人知晓此事。”李虔淡定回道。
谢姝真恨不得给这大爷一锤,思来想去为着不给自己惹麻烦,她才忍住没有动手。
谢姝真咬牙切齿地对着李虔说道:“三殿下当真是好文采,既知晓此处乃是臣闭关思过之处,烦请速速离去。”
李虔避而不答,反问道:"那依你之见,如何才妥当?"
谢姝真行过一礼:“请三殿下离开。”
李虔也不装了,干脆利落地飘下三个字:“做不到。”
谢姝真也不废话,转身大步就走,她正要跨过门槛,却听着李虔忽然说道:“谢司乐,你难道不想知道你阿耶阿娘,如今过得好不好?"
“殿下有消息?”谢姝真身影微微一顿,旋即快速转过身去,走到李虔面前。现下也顾不上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她只求能够有些线索,毕竟阿耶阿娘自从到了岭南后,只来了一封信。
于是她连忙道:“还请殿下明示,臣愿结草衔环以报答殿下大恩。”
说不担心是假的,岭南偏远,阿耶处境尴尬,自然是不易。
李虔见状,道:“那谢司乐,是否也要替本宫做些什么?”
“若殿下有需要臣做的,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好!”李虔抚掌大笑。
随后,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白玉瓶,连同书信一起递给谢姝真:“海州大旱,虽离着你阿耶阿娘落脚的侨州有些距离,难免也受些波及。你自己来看,这是你阿娘的信,是真是假,一看便知,孤绝不会骗你。”
谢姝真看到白玉瓶的一瞬间就可以确定,这东西的确是阿耶的。
这白玉瓶是她当年亲手所做,乃是她送给阿耶的生辰贺礼。阿耶爱不释手,因此将玉瓶放在身上常年不离身。且阿耶嗜甜如命,瓶中装的都是蜜饯。
她将玉瓶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蜜饯,小心地放入口中。
哪知尝到的却不是蜜饯,而是酸杏。入口的酸味让谢姝真微微一愣神。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阿耶一定是出事了,否则怎么会将这酸杏放在玉瓶之中。
至于那封信,她拆开后匆匆扫了一眼,见上面的字还是没有几个是认识的,直接将信放在了袖中。
手中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犹豫半分。
练就此功,原因无他,惟手熟尔。
太多次阿耶在外寄信回家,她每次都是这般,非常有自知之明。对于这件事,谢姝真是有一套自己的歪理,毕竟在她的认知里,不认识当然要拿回家给阿姊们看。
李虔见她匆匆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依旧眼睛盯着她看,提醒她道:“谢司乐刚说要为本宫做一件事,不知可还做数?”
谢姝真恭敬回道:“臣,但凭殿下吩咐。”
“很简单,明日太子大哥要来卧佛寺为他亡母上香祈福,孤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拖住他,进殿之后让他用这线香祈福。”
说着,李虔从长案上拿起线香,递给谢姝真。
谢姝真怎么也没想到,李虔竟然会让她做这事。
这事说得轻巧,做起来却是极难,而且她因为那个梦,也不愿同太子殿下再有半分纠缠。
谢姝真犹豫道:“殿下,臣……”
她正踌躇不决之时,李虔一句话给她下了定心丸。
“谢司乐要是连这也做不到,那就不必再要那书信了。正好孤殿中的地龙还需要引子,为那红萝炭添些燃料。”说着,李虔将手中的线香放下,摊开一只手掌,示意谢姝真还给他书信。
谢姝真无奈之下,只好急忙说道:“殿下,臣愿意。”
“好,如此甚好。孤等你消息,三日后孤会再来。等到那时,谢司乐要是做不好,可别怪孤不肯帮你。”
“还请殿下放心,臣一定做到,为殿下分忧。”
李虔听后,不疾不徐迈步向前,道:“谢司乐,可别让孤失望。”他便出了禅院。
谢姝真这才喘了口气,确认李虔走了后,忙将那封书信从袖口中掏了出来。
刚才李虔将信交给她时,她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李虔在这,她不能让李虔知道自己的秘密。
她和阿娘有过约定,每当有什么不方便的事,阿娘来信时的第一行是会写上她的名字。
这也是她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