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廷下朝后直奔府邸,急匆匆地从外院进了瀚海堂,见谢姝真正懵着,他坐在榻上,宠溺地看着她,为她拿来帕子擦脸。
裴观廷边擦边说:“三娘,腊月十六便是太后寿宴,我已着人按照你的尺寸定好了新衣,待几日后珍宝阁的楼掌柜送来,你试试合不合身。”
谢姝真眼一下子瞪圆,讶道:“你怎知我的尺寸?”
裴观廷故作神秘:“有心之人不必教。”
“裴郎想必平日里是个裁缝,要不然怎么会如此了解。”谢姝真打趣道。
“那也是只给你一人做衣的裁缝。”
裴观廷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半晌,谢姝真低下了头,道:“成。”
一月有余,瀚海堂后院移栽的腊梅几乎全开了,她每日侍弄花草,日子倒也过得悠哉悠哉。
除了君姑总是挑她的错,每日需晨起问安,不得有误,旁的倒是真没什么让她烦心。
辛夷拿着那件宝蓝色的宫装,放在梨花木做成的桌上轻轻熨着,嘱咐道:“夫人,今日太后寿宴,这衣服切忌不可弄上水。”
还未说完,便被谢姝真打断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今日都说了一百遍了,宫装的料子弄上水后会留痕,留痕就不能看了,到时候在宴会上丢人,那可是要问罪的。”
辛夷无奈道:“夫人,千万要小心。”
“好了好了,莫要再说了。我记得住。”
辛夷长叹一口气,不再多言。
小乙立在门外,禀道:“夫人,五郎君在外等着您。”
“这就来。”
谢姝真换上宝蓝色的宫装,披着红狐狸毛做成的大氅,对着铜镜照着。
远远看去,她腰身盈盈一握,衬得极为明艳动人。
“夫人随我来。”小乙恭敬道。
转眼谢姝真便上了马车,同裴观廷坐在一处。
马车缓缓行进,往明德门那去了,路上谢姝真捧着汤婆子,昏昏欲睡。
半个时辰后,终于是到了。
谢姝真在裴观廷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在小黄门的指引下去了太后设宴之处。
官道之上,一男子身披玄衣大氅纵马而来,气势凌厉,直至宫门前才下马。
李虔方才路过宫门时,见着谢姝真竟和一男子携手前来,不禁有些疑惑。
李虔看向身旁的小黄门,问道:“这男子是谁?”
那小黄门说道:“回殿下,此人是鸿胪寺少卿裴观廷,身旁正是他的夫人谢氏,夫妇二人感情甚好。”
李虔听闻此话,眸色一沉,怒道:“放肆!”
怎么可能,他的皇后,已然是臣妻了?
绝不可能,他不信。
小黄门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就让贵人生气了。
他眼见着贵人发怒,跪在地上求饶道:“殿下,奴才一时失言,还望殿下宽恕。”
李虔攥着拳头,将指节捏的咔咔作响,他看向王刃,厉声道:“此事不得声张,将这奴才赐死。”
王刃道:“是,殿下,奴才这就去。”
太后宴席之上,小黄门高喊道:“鸿胪寺少卿裴观廷携新妇前来祝寿。”
众人侧目而视,见女子缓步走入大殿,眉蹙春山,眼含秋水,实为绝色佳人。因而纷纷停下来手中的动作,去看这新妇。
裴观廷和谢姝真对着高台上的太后道:“臣裴观廷/妾谢姝真见过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凤体安康,永享遐龄。”
薄太后匆匆瞥了一眼,见那新妇虽容貌秀丽,却也不卑不亢,倒不是个花瓶。
但薄太后心里终归是不满,冷冷道:“来人,赐座。”
薄太后几月前便从康乐公主那听闻了一桩奇事,便是这裴家新妇之事。
这个裴观廷,不过也就是个从四品鸿胪寺少卿。
若不是河东裴氏出身,也算有些名头,哪能有今日。
可他不惜一切代价,硬是拿着庚帖向陛下求情,以退为进。
陛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念在他确实心诚的份上,倒真让他在众官僚前娶上了新妇。
思及此处,薄太后眼里的不满更甚,拨弄着幽兰香,不愿再看他们一眼。
大宫女兰芷看到后,悄声吩咐小黄门:“给他们二人排的远些,太后娘娘不喜他们二人。”
小黄门领命,引着夫妇二人去了末席。
谢姝真端坐在末席上,一动不动。裴观廷见她紧张,揽住她的腰,小声道:“三娘不怕,我在。”
众人见状,无不感慨,裴大人果然是个痴情人。
李虔坐在首席,偏过头正对这一幕。见此场景,他早已无心再看。
一个月前,他奉父皇命令前往海州处理旱灾一事。未免夜长梦多,他日夜兼程,连夜赶回京中赴皇祖母寿宴。
想要同前世一样,于寿宴之上求娶谢姝真。
不曾想,她竟已有归宿,还是鸿胪寺少卿裴观廷的新妇。
他的妻子,他的皇后,怎可由他人染指!
李虔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狠狠捏碎。
掌中渗出鲜血,眼见血污马上要弄脏桌上的白色丝帕,他这才低头看了下,抬手示意王刃取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