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50章
成真最后又问了一句，“媛阿姊，你当真…决定好了吗？”何媛未发一言，却握住了崔淙的手。
“好。”
“春分、玉竹，你们在外面等着。”
静心心堂内，汤媪正在收拾漆木地板上的陶碗碎片。张老夫人怒气腾腾地跽坐在主座上，杨夫人应是匆匆赶来的，乌发只是简单地绾了个堕马髻，金笄钗环都未来得及佩上，如今也是牢牢地攥着眉心，连坐都坐不下去，双手反复地交叠收紧。
成真上前给张老夫人和杨夫人一一行礼。
看到来人，杨夫人眼中难掩诧异，“成真，你怎么来了。”张老夫人一言未发，只睨了眼过来。
想到屋外跪着的何媛，杨夫人瞬间明白成真为何而来。她也顾不得问东问西，生怕成真开口再惹老夫人不悦，一心想着将成真搪塞回去，“放心，这里有三叔母在呢。你一个闺阁女儿家，不好出面知道这种事情，听三叔母的话，快回去歇息吧。”
成真轻拂开杨夫人的手，也不拐弯抹角，选择快刀斩乱麻，“这件事情，大母同三叔母要如何处置？”
“能如何！”
张老夫人目光锐利地瞪来，“难道还要淙儿娶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孤女吗？“杨夫人也是一个头无数个大，糟心得很，以前她哪里碰到过这种事情，只能在两人中斡旋，不好将矛盾再次激化，“君姑，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淙儿铁了心要娶人家，我们这样硬拦着也不是办法啊！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媛儿还病着呢，若是真的跪出个什么好歹来，也不好同兄公交代啊！”“他们要跪便跪他们的！就算跪上个一天一夜又如何！"张老夫人大怒，“老身还能被他们这些小辈给要挟了不成！”
成真抬眼看来，“看来，大母并不想给媛阿姊名分。”杨夫人见成真用着如此平静的模样，说出这般悖逆长辈的话语，心中骤然警铃大作，如今这局面完全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啊！她急忙假笑着开口道：“都是自家人，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了她。就算做不成淙儿的正头夫人，姬妾也是可以的……”
“姬妾？“成真抬高音量，打断杨夫人的话。张老夫人冷哼一声，一肚子的火气自然也要发泄出去，迅速插上一嘴，“一个从乡野投奔而来的破落户，还是个畏畏缩缩如鹌鹑般的性子，崔府好心收留她，供她吃供她穿，锦衣玉食如都城贵女一般无二，她不知感恩，竞还生了这般痴心妄想的贪念！她可会操持家务、统管内宅，又可会祭祀宾客、照拂族人，怕是见到外人连话都说不利索，大字也不识得几个。这般女娘，如何做我淙儿未来的新妇！”
“做姬妾都是抬举她了！”
这哪里是崔淙新妇的活，明明是崔家宗妇的应该承担的责任。一族宗妇，向来是由嫡长子的夫人担任。
崔家现任族长是父亲，而母亲虽为宗妇，但因病痛缠身，时常神志不清，所以如今这些事情一直都是交由三叔母操劳在。看来大母从来没有放弃过季父，也怪不得大母同父亲不和，只是还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出了这种事情，若是放在更狠心的门户，偷偷打死女子遮掩的都有可能，大母是为季父的前途计。她能理解，但并不认同，所以总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帮娜阿姊一把。
再者，两人是真心心相爱。
成真脑袋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她眼中狠意更浓，破釜沉舟道：“此事，大母若不给媛阿姊一个妥善合理的交代。我便一纸诉状告到廷尉府去。到时候，崔家的名声、季父的官声，都想要了！”
崔家的名声不知道管不管用，但季父的官声一定可以震慑到大母。“你！”
果然，此话一出，张老夫人怒气直接沸腾飙升。她指着成真，气得身子直颤抖，汤媪赶忙上前扶住她。
杨夫人也惊愕得不行，轻声道：“成真，你疯了吗。”张老夫人在汤媪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根本没有想到成真会为何媛闹到这个地步，气得嗓音也跟着发抖，威胁道：“再如何，淙儿都是你的长辈！是你的季父！你要去廷尉府状告你的长辈，你自己也是要吃刑杖的！”“刑杖？“成真轻蔑扯唇，柳叶般的眼睛温润尽退，展露锋芒，“大母莫不是忘记了，我乃陛下亲封的修宁君。”
“我为女子鸣不平，何人敢杖我！”
杨夫人怔愣地看去，她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的女娘般。竞生得这样的好胆色，怕是上战杀敌都不输儿郎的，同时也敬佩着，她敢为朋友出头顶撞长帮的勇气。
不过这些想法，杨夫人也只能烂肚子里。
张老夫人气得脑袋嗡嗡地响，大步冲上前，狠狠地扇了成真一巴掌。她怒道：“崔成真，你可真是个祸害！”
杨夫人心中猛猛一沉，暗道不好，君姑也真是气糊涂了，要不然以君姑的性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她赶忙上前护住成真，“君姑，成真只是一时…“我没有糊涂！”
成真半张脸火辣辣的疼，红着眼瞪去，“我清醒得很！”就在这剑拔弩张，杨夫人双眼一黑的时候，崔汜从外头赶来。他头戴进贤冠，身穿黄绶玄色官服，大氅上还带着晨露的霜寒，应是从去上朝的路上赶回来的。即使已年过半百，崔汜的身形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