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会是她的对手。
才刚刚撩开衣袍的一角,成真便能看见崔如蒂白皙的小臂被厚大的布巾层层缠绕包裹着。未被包裹处可以清晰地看见一道已经愈合的狰狞疤痕,而被包裹的那处应是今晨新添的,甚至还有殷红血液在继续渗出。一整个触目惊心。
猜想虽然已经得到验证,成真却仍是不可置信,她问道:“黄阿姊,你这是…将自己的血当作药引子吗?”
被人当场揭穿的崔如箭面如士色,紧绷着身子。她羞愧难堪地偏过脑袋,甚至低了下去,根本不敢看向身侧的成真。崔如蘭的贴身婢女见自家女君如此,更是怒火中烧,上前怼道:“此事与你何关,莫要在这里多管闲事,我家女君也是无可奈何之举!”“闭嘴!"成真发狠瞪向那婢女。
崔如鬲身边,难道就没有个有用之人吗,居然任由着她这般胡闹。那婢女骤然被震慑到。
等她回过神来刚想驳回去,却崔如蒂拉住制止,顿时只得偃旗息鼓。成真这才继续,言辞恳切地劝道:“南阿姊,你若是身体不适,应该去医馆寻正经医士,莫要被外头那些招摇撞骗的方士给骗了!我随外大父行医坐诊多年,见外大父开过各种药方,医书古籍也自认读过不少,却从未见这般,用鲜血入药的方子!”
本还在外埋着药材的婢女听到屋内动静。
她立时哭着进来,跪在崔如箭膝旁,声泪俱下道:“女君,真女公子说得在理啊!那方士明显就见女君怀子心切,想方设法来骗钱的。女君用自己的血当药引子,这都喝了小半年了,也未曾见得有效。若是再这样下去,身子都垮了,又如何能繁衍子嗣啊!”
“子嗣?“成真瞬间明白,诧异看去,“可是姊夫逼迫阿姊你的?”“没有,他待我很好。“崔如黄低声回应。这种事情就算是同亲生母亲也难以启齿,更何况是多年未见的姊妹。崔如蘭竞有些羞红了脸。
成真静静地看向崔如箭,在此时,她的心中却有了自己的盘算。她在宛城随外大父行医坐诊这么多年,看到这种事情,她的确不可能还能做到视若无睹。再者,她从此事中窥到一丝契机。
她从未忘记过,她想方设法回到这个四四方方,看似奢侈华贵实则是牢笼的地方,是为了什么。
“黄阿姊,能否让我为你把个脉?"成真道。崔如蒂微讶看去,她知晓成真学过医术的,只不过她已遍访都城内的诸多名医,打听来的土方也都用过,不过都已失败告终。所以走投无路的她,这才会将主意打到了方士身上,甚至开始求神拜佛。只不过是把个脉而已。
崔如南点了点头,小心地将手伸了过去。
成真安静地将手指搭在崔如蘭的手腕处,各自探寻着寸关尺三处的脉搏,直至将两手的脉搏都把了一遍。瞧着成真这般娴熟同认真的模样,崔如南看过来的目光中,还是忍不住透着点期盼和希冀。“箭阿姊。”
她将手收回放在腿上,无声地攥紧袖口处的衣袍,气息也尽量保持着如一的平稳,然后她才试探地问道:“若我可以帮阿姊你调理身体,助你怀上子嗣,阿姊可愿意相信我?”
刚才被呵斥的婢女忍不住鄙夷道:“你一个黄毛丫头…”“住嘴!"崔如箭看去,“不可无理。”
而后,崔如箭忍不住靠近些握住成真的手,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七妹妹,此话当真!”
成真却疏离地将手抽了出来。
“妹妹我有条件的。”
崔如蒂感受到成真的疏离,只好将手收了回来,身体重新跽坐笔直后,才道:“七妹妹你但说无妨,只要是阿姊力所能及的东西,阿姊都可以答应你。“我想要的真相,只有你小母知道。”
成真面带妥帖的笑意,一字一句地道明。